它原本就是不同辖范围的问题。

就在本多悠然小酌，掺着新鲜豌豆的米饭的气熏着脸庞，正要开始吃饭时，传来了叫卖号外的铃声。

不论多晚，梨枝都等着同他一起吃晚饭。在他回家晚时，梨枝就会急忙将饭菜重新加，本多则在一旁等候，听着妻和女佣从厨房传来的充满生气的忙碌声，一边浏览着晚报。如此饭前饭后，便是本多一天中最好的休息时间了。他不由得想起了父亲曾和自己一起度过这黄昏里的舒适时光时的影，尽那时的家规模与现在不尽相同。曾几何时，自己也像父亲那样了。

5月中旬的一个星期天晚上，梨枝脸上又现这样的神态。明天是开的日，本多觉得，从星期天下午就开始的工作这样继续下去，晚饭前是可以结束的，于是便嘱咐，希望今天晚上的工作在完成之前，不要被晚餐所打断，晚餐时间务必与工作对应起来。说完后，本多就走了书斋。工作结束时已是8钟了。在家的日里，晚餐是很少拖到这么晚的。

“又要忙起来了吧。”梨枝问。

前这易于及和不难看到的静谧，就是当年的有为青年在20年之后所得到的一切。本多也曾经历过几乎不到现实存在的时代。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焦躁不安，这才获得了今天的这一切。

与父亲不同的，也许是自己缺少那明治时代的不自然的威严吧。因为他没有可以示予威严的孩，一家人保持着更加自然、单纯和简明的秩序。

着他上了这与情隔绝开来的不可思议而又象的职业。

梨枝边斟酒边应和。

①茶中品茶前的简单品。

“那太好了。”

回到家后，在书斋之前他要与妻共晚餐。时间是不定的，在家不去坐班的日里大约6吃晚饭，但在开之日加班后回家时，也有8左右才吃晚饭的时候。不过，像担任预审审判官时那样被半夜喊起来的事是没有了。

“哎呀，听说最近刚发生过血盟团事件①，可是…”

他让女佣跑去买了一份。仓促印发的号外裁剪得歪歪斜斜，铅字上的油墨好像还没，作为“5·15事件”的条新闻，登载着犬养首相遭海军军官们袭击的消息。

“今天晚上可以多喝，多亏牺牲了一个星期天，事情总算完了。”

伸着端上酒盅的手以及往杯中斟酒的手往返错，透淡淡的和谐。手与手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纽带在连接着，显示近似游戏般的生活的自然规律。梨枝绝非打这规律的女人，这一就如同夜晚洋溢着朴树香的院，立即就能准确地映现在前一样，是真实无误的。

本多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本多怜惜妻的无知，她丝毫不像是审判官的女儿。

本多虽然这样叹息，可却有着自己的矜持——他早已属于一个更加澄明的世界，从人世间的忧虑和悲叹世事的庸俗之举中解脱了来。醉意中，那澄明、清晰的世界更确切地浮现在前。

梨枝寡言少语、为人谦和，从不刨问底，偶尔会因为轻微肾炎而显得有些浮。不过，这时候她的化妆就会稍稍厚，因而困倦的睛反而现迷朦的媚态。

已是厌烦长火钵内的火苗和铜壶里开沸声的季节了。

本多原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但由于久居关西地区，便对陶瓷皿有了一些兴趣，也收集了一些上好的日常，以作为自己小小的嗜好。他所用的饭碗是仁清式的，夜晚小酌的酒则是栗田陶瓷第三代传人与兵卫的作品。梨枝考虑到该给伏案一天的丈夫些有益于他健康的饭菜，例如抹上芥末的怀石①风味的小油香鱼凉拌丝，以及关东风味的烤鳗鱼里放撒上薄薄淀粉的冬瓜等等。

“不对，这可是属于军事法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