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每天早晨，也把米粒供奉给那个在盘坐着的上放着蓑衣和斗笠的农民小铜像，并且向它叩拜吧。我也是那样。哪怕有一颗饭粒落到铺席上，也要把它捡起来吃下去。”

两人穿过郁暗的走廊，向同在三楼的级官员堂走去。当然，这是一顿边吃饭，边谈论案件的午餐。挂着写有“级官员堂”几个大字牌的门扉上，新兴艺术派①蜿蜒起伏的彩玻璃，在室内灯光的辉映下闪烁着光亮。

“奥斯加·王尔德曾经说过，在今天的世界里，没有单纯的犯罪，都是于需要才犯罪的。从最近的案件看来，我也常有这样的想法。作为审判官却这样想，是要丧失掉当审判官的资格的。”村上说。

接着，沉默又包裹住了这个声响。雨丝被微风拂起，恍若粉粒一般落在本多的眉间。就在本多想要关上窗时，他的同事村上审判官在另一个法闭后，也走了这个房间。

“是啊。也可以说，犯罪是社会问题的自然延长，社会问题则结晶于犯罪，很多案件都是如此。尽那些案犯几乎都不是知识分，自己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却现了这样的问题。”本多慎重地回答。

这时，像是用力关上木板窗的声响刺破漉漉的沉默着的景，在窗下方裂开来。

“东北地区的农村好像非常贫穷呀。”

本多与村上对面坐下，从盛的叠层盒中取装菜的分。由于总是被下半段的米饭的气所蒸熏，菜盒底的红漆都脱落了。粘在上面的饭粒让本多觉得不悦，他认真地用手指把那些饭粒拈嘴里。

村上快地答，一副无忧无虑的表情。村上觉得，作为审判官，自己的面缺少一威严。为此，他曾在鼻下蓄过胡须，却又因为前辈和同事们的嘲笑而剃掉了。他喜阅读文学作品，经常谈起这方面的话题。

从这个窗望去，常常可以看到在一栋栋监舍围成的院里，有一些被划成扇形的囚犯放风场地。大分放风场地里都有两三个着蓝囚衣，剃着泛青的光的囚犯在那里或是，或是转着圈跑步。可今天也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放风场地犹如都死绝了的养房一样寂静无声。

自大正2年以来，大阪级法院所辖的地区包括大阪、京都、兵库、奈良、滋贺、和歌山、香川、德岛、知县等二府七县，大多是一些富裕地区。

半都不到。一气之下，他前往娼家论理，反倒被当面辱骂了一通，便动手打了老鸨，失手把她打死了。不过，被告那张岩石般毫无表情的面孔，却是再也没有清晰地浮现来。

“还是用我家老爷的那一呗。”

①以植的枝叶及蔓藤的曲线为其特，应用于建筑和工艺领域。19世纪末期兴起于比利时和法国，后波及到德国和澳大利亚等国。

“最近我也听到过，那可不是个让人心情愉快的玩艺儿。把刑场放在离围墙那么近的地方，真是个糟糕的设计。”村上边收拾着法衣边说“这就去堂吧。”

村上看着本多这习惯动作，笑着说：

院长今天没到这里来。

堂内排列着10张三尺宽的大桌，每张桌上都放着茶壶和茶碗。本多向先到的人群中望去，想看看级法院的院长是否在那里面。为了与审判官们谈，院长常常特意来这里吃午饭。每当这时，理堂的那位善于逢迎的中年妇女，就会赶把一只特别的小壶送到院长面前。这小壶里装的不是茶，而是酒。

“刚才，我听到执行死刑的声音了。”本多忽然分辩似的说。

“大概武士们也在为自己的不劳而到心中有愧。现在这教育也还在继续着。你家是怎么教育孩的？”

“还是池松的盒饭呗。”这位审判官同事答。

缕缕青烟，从本多的指间有气无力地飘散在雨雾之中。在一墙之隔的另一个世界里，这香烟就成了宝石般珍贵的东西。在这一瞬间，他到在被法律隔绝开的两个世界的价值对比中，存在着一极其不合理的因素。在那个世界里，香烟的味简直无以比，而在这个世界，香烟充其量只是借以消遣的无聊玩艺儿罢了。

“幸亏我们法院辖的地区还没那么严重。”

“你今天带的什么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