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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烦,转而听信恶魔的耳语:‘这里有一条更舒坦的道路’,就会一下子山崩地裂,使那条看上去鲜花盛开的平坦大道沉人毁灭的深渊。”
“经济不是慈善事业,迫不得已时,要准备付出百分之十的牺牲,使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因此而获得彻底解救。否则,将要百分之百地全部遭到毁灭。”
“也就是说,即便饿死百分之十的农民,也在所不惜吗?!”
松平子爵轻率地用了“饿死”这个词,使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感情上实在无法理解。这个词中的虚伪散布着伦理上的恐怖。尽管没有前缀任何形容词,可它本身就蕴含着一种夸张。作为引起人们兴趣的单词,它并不显得高雅,倒是一种过分花哨、生来就具有“倾向性”的语言。就连子爵,也为自己大胆使用了这个单词而感到有些难堪。
就在藏原还在继续着他的长篇大论时,法国人管家过来对女主人耳语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可男爵夫人却只能等到藏原说累了时才好宣布。她终于插进话头,宣布了晚宴开始的消息。藏原随即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在洒上黄昏最后一丝余辉的藤椅正中,藏原本人的烟盒已经敞开了,烟卷如同白色的牙齿一般排列着,早已被藏原沉重的身子压得粉碎。
“哎呀,老爷子,又压碎了!”
夫人发现后大声喊了起来,于是围在四周的客人都知道藏原又犯了老毛病,便毫无顾忌地哄笑起来。
藏原夫人一面收拾着压烂了的香烟,一面数落道:
“哎呀,你怎么又、把香烟压成这样…”
“这个烟盒早就这样容易自己打开,真叫人头疼。”
“可是,怎么就这么开着盖子跑到你的屁股底下去的呢?”
“这种事。除了藏原先生,别人可办不到啊厂
新河夫人走在从窗子里洒在草坪上的电灯光斑上,同时揶揄道。
“真有意思,把它垫在下面您不觉得疼吗?”
“我还以为这是藤椅硌的呢。”
“对啦,对啦,反正我们家的藤椅是能硌疼屁股的!”
新河夫人高声说道,大家全都笑了。
“不过,总比电影棚子里的椅子好吧。”
新河男爵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在轻井泽,只有一家由马厩改造而成的旧影院。
松枝侯爵被搁在了话题之外。直到在晚餐席上落座后,相邻的大臣夫人才没话找话地向他问道:
“最近,您见过德川义亲先生吗?”
侯爵想了想,好像还是很久以前见的面,却又像是两三天前刚见过。反正,德川侯爵也从未同他商量过什么重大的事。就是在贵族院休息室和华族会馆见了面,也只是三言两语地扯几句关于相扑的闲话。
“是啊,最近不常见到他。”松枝侯爵说。
“这一阵子,德川先生在组织一个叫作明伦会的在乡军入团体,他对这类事情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