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天都在开会。

“不是，…”濑山咽了唾沫，慌忙说“…不是，我是说，假如我们的提案不被接受，那也就只好退了。”

无可奈何的阿勋只好故作豪地对大家说：

阿勋还没来得及控制一下自己，这句话就畅地说了来。

“谢谢。”阿勋尽量冷淡地打了个招呼。“我来这里也是可以的吧。现在我可是发起人啦…喂，请动手尝尝吧！大家都很固执，你不回来，他们都不肯动筷哩。多好的同志啊！在这样的场合，能有这么多毫不动摇的同志，真是男汉的莫大幸福啊。”

“啊，那不是一回事吗？不能混同起来吗？那就撤回失言吧。不过，假如是以发布戒严令为目标的大行动，军方的协助就是绝对必要的条件了。不但需要使用飞机散发檄文，正像你最初所说的那样，就是向国会投掷炸弹，本来也是非常必要的。是否有专家指挥，这对于统一现场的行动难不是决定的吗？！现在没有了这一切，仅仅依靠日本刀和日本神来行战斗，这不是暴动又是什么？神主义太过了，我认为这是应当警惕的倾向。”

“起誓和合同可不是一回事！”

“不可能接受你们的提案！”

很显然，佐和是预计到了阿勋的惊愕和愤怒后才来的，因而不能孩气地上他的圈。阿勋在这瞬间想到，连佐和都知了这密室，这下可全完了。10个人中只要有一人瞒着阿勋向佐和求助，那这10人中的任何人就都不能信任了。但阿勋随即又意识到，这是一病态的想法。也有可能是那些离队者为了减轻良心的谴责，而求佐和力相助，至少也可以代替自己参加行动。这考虑倒是比较合乎情理。

辻村在一旁愤然话，像是要把阿勋想说的话抢先说来，代阿勋行辩论一般。其实，这句话中却有对濑山微妙的奉承。濑山接着说的一番话，不禁让阿勋非常恼火。

“如果不想，决不勉！”

穿着一件瘦小旧西服的佐和说。平日里他对内衣有着那样烈的洁癖，可今天却在汗了的白衬衣领上系了条皱的领带，端坐在这个房间里惟一的坐垫上，那样活像是一个大木鱼。

“我估计大家的肚早饿了，就送大阪寿司来了。”

阿勋用低沉的声音开说。这个声音过于沉着，话语中明显没有一丝试图说服对方的意思。因此，三人相互看了一，便沉默了下来。

这个人就是佐和。

“是暴动，这是肯定的。神风连也是暴动。”

阿勋听着自己说话的声音，竟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从被堀中尉抛弃的11月7日起，到11月12日已经开过六次会了。这天开会时，阿勋迟到了约30分钟。他刚上二楼，就看到10个人早已到齐。此外还坐着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这个人独自坐在稍稍离开大家的墙角，所以阿勋没能立即看到他。

“好吧，那就不客气地吃吧！”说着，自己领先起拿起了寿司。

阿勋本想借吃寿司的这段时间，来考虑如何对付佐和，不料咀嚼却妨碍了思考。不仅如此，吃寿司期间的这段沉默还拯救了自己。只有三个星期了。在赴死之前，像这样享受吃东西时的自我堕落的乐趣，又还能重复几次呢？！阿勋想起了神风连的楢崎楯雄在切腹前还大吃大喝的佳话。他往周围看去，只见大家都在默默地吃着寿司。

我刚才没当着大家的面说，那是因为刚才的讨论是以举事为前提而展开的，我担心那么说会被误解为泼冷。的确，我们也在神社的神前起过誓，但起誓是以情况没有大幅度变更为前提的。这难不是与合同完全相同的神吗？”

第二天，没有人追随一天的那三个人退。接下去的一天，两派激烈地争执起来，少数派的四个人退了队伍。第四天，又有两个人不了。这样一来，包括阿勋在内，也就只有11位同志了。这时，离举事那天仅剩下大约三周时间。

“能不能把诸位同志给介绍一下？这其中还有两三位好像在塾

郁暗的瀑布飞落在阿勋的心间。自尊心被一地剁得粉碎。对于阿勋来说，下最重要的还不是自尊心，可正因为如此，被抛弃了的自尊心才回报以无法回避的痛楚。在这个痛楚的远方，浮现了宛若云间清澈的晚霞似的“纯粹”阿勋近似祈祷地期盼着那些理应遭到暗杀的国贼们的面孔现在前。他越是陷孤立无援的境地，国贼们也就越是增加他们那脑满的现实。他们的恶臭越来越烈了，自己也将被扔越来越不安定，越来越虚无缥缈的世界，使得自己变成为夜海中的一中月。把这个世界变得如此暧昧和难以置信的，正是那帮家伙们的罪过！这个世界上所有虚伪的源，全都自于他们那变了态的现实。当杀死那帮家伙时，当把洁净的刀刃狠狠刺那帮家伙们血压的下脂肪时，只有那个时候，这个世界才有可能得以修理和加固。可在那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