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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4)

且不说库里萨达殿下,英明的塔那迪多殿下有着惊人的哲学家的脑,但他那烈的情洗刷了穷究哲理的神。本多至今仍记忆尤新的是,一个夏日,当殿下在终南别墅接到月光公主的噩耗时,失神地坐在椅上的样。他那褐的胳膊垂在白漆椅的扶手上,歪斜在肩,看不清他的脸,只见微启的亮洁的浩齿。

殿下褐的手指优雅而修长,仿佛天生就适于灵巧的抚似的,垂下的指尖几乎到了夏日的草坪,仿佛要为抚的对象殉情,五手指在一瞬间齐刷刷死去了似的。

佛教区别于异教的三个特之一即“诸法无我印”佛教宣扬无我,否定作为生命中心主的“我”继而否定了“我”在来世的存续——“灵魂”佛教否认灵魂的存在。若是生没有了所谓灵魂的中心实,那么无生也同样没有。不,世间万都没有固有的实,和无骨的海蜇一样。

至于将它加以醇化,穷追不舍的勋的世界,本多并没有青与共,只是观望而已。但是,目睹年轻的日本神孤军奋战,自取灭亡的情景,不由得悟到“自己能够生存下来,全是凭借西方的力量,凭借外来思想的力量”固有的思想使人窒息。

勋的死终于使本多醒悟到了什么是“纯粹的日本”除了否定一切,甚至否定现实的日本和日本人以外,除了这最艰难的生活方式,一句话,除了杀了人之后自杀外,难就没有与“日本”共同生存下去的路吗?所有的人都不敢正视这一,而勋不正是以自己的生命来证明这些的吗?

如此,本多担忧王们对日本的回忆决不会是好的,即便怀念之情随着时间逝而有所增加。使王们心情不佳的或许是孤独、语言不通、习俗差异;或许是戒指被盗窃,以及月光公主的仙逝吧。但是,最使王们不能理解的正是那盛气凌人的“剑神”它也使本多、清显那样的普通青年,以至白桦派的自由人主义的青年们陷了孤立无援之境。最让人疼的是,王们自己也朦胧地觉察到,王们的朋友一边缺少“真正的日本”而王的敌人一方却充斥着“厚的日本”狷介的日本就像披挂上阵的武土那样趾气扬,同时又像个易受伤害的少年,宁可主动挑战,不愿受人嘲笑;宁可自行赴死,不愿遭人蔑视。勋和清显不同,他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心,而且他相信有灵魂。

无论它以多么可憎的面目现,原本也是洁净的灵魂。来到泰国这样的国家,本多看到了祖国文的明净、素朴、单纯,河的清澈——连河底的小石都粒粒可数,神仪式的清明等等,这所有的一切在本多前愈加清晰起来。但是,本多像大多数日本人一样,并没有与它们共,而是无视它们,对它们的存在熟视无睹,甚至努力回避着它们。那些崇尚简约朴实的存在,那白绢,那清泉,那微风

想要生存就不能像勋那样洁自好,不能自断所有的退路,不能拒绝一切。

本多回想起暹罗两位王的和颜悦和忧郁神里所蕴藏的意。那就是在这遍布金碧辉煌的寺宇和果飘香的国度里,在和煦光的照拂下,依然一心崇尚佛教,笃信回,依然忌讳逻辑严整的系的,黄金般沉甸甸的怠惰和树下微风拂煦的神。

由此可见,民族最纯粹的因素中必定有血腥气,必然带有野蛮的影。与不顾全世界动保护主义者的谴责保存斗国技的西班牙不同,日本于明治时期的文明开化运动中,曾致力于消除一切“蛮风”其结果,日本民族最鲜活纯粹的灵魂隐藏到了地下,时尔来,疯狂肆,越来越受到人们的惧怕。

过去,大正初期的“剑神”——尽本多未受其左右——熏陶了整整一个时代。即便现在本多回想起自己的青年代,也难以否认时代对他产生的影响。

是否定了“我”可以说佛教的本质就在于此。

关于这个问题,要成就完的哲学结果,有待于大乘的唯实论。后来,到了小乘经量,提了“熏习”的概念,这一学说即是唯实论的先导。其内容大致是说,就像香的香气会熏染衣一样,善业、恶业的积习残存于意志之中,使意志带上了格的彩,被附上这格的力便成为引果之因。

本多近半百的年龄,使他已能够不受一切偏见的束缚。自己当过权,因而不受权威的束缚;自己曾是理智的化,因而也不受理智的束缚。

但是,这里面临的难题是:佛教否定“我”的思想与其传承下来的“业”的思想相互矛盾。尽各派为此争论不休,却始终未能得合乎逻辑的结论,这就是小乘佛教三百年来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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