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听妻鼾睡声。明亮的书房里又只有他一个人了。有史以来书房里便是他一人独。到历史终结之时，书房里也依旧是他孑然一吧。

关闭了书房的灯。皓月悬，家的廓依稀可见，打磨过的山榉板桌面上，月光如。

要注意脑袋不碰到任何地方，睛也要对准窥视孔。这熟练的技巧是很重要的，不多么细小的事情都是极其重要的。就像在举行祭礼，为窥视光芒四的另一个世界，每个细节都不能疏忽。他就是在这暗夜之中的惟一的祭司。要周密地遵循在脑里长时间反复考虑过的仪式程序(他迷信，如果忘记一件，就会全盘瓦解)，他首先悄悄地把右贴于窥视孔。

房间里是斑驳的微明，好像只有台灯亮着。本多曾吩咐松变了个小样，靠墙的床也稍稍往中间挪动了一些，因此两张单人床均在视野之中。

在那暗淡的灯光中，织在一起的肢，在前的床上蠕动着。白皙而丰满的与浅黑的，的方向相反，姿态可谓放纵之极。那是极自然的姿势，心灵与相接合，酿的脑髓，由脑髓极力接近最远的分以求得均衡，在那里亲自品味自己酿的酒。乌黑的发与同样乌黑的织在一起，纠缠在一起，脸颊上的散鬓发，成了的象征。光的大与绯红的脸颊贴在一起，柔的腹犹如月夜的海滩，静静的起伏着。听不见准确的声音，但似似悲的欷觑遍及全。彼此尚顾及不到的房，天真烂漫地朝着光线，时时发闪电般地震颤。沉的夜包裹着，那使房震颤的遥远的逸乐，表示的许多位仍于疯狂的孤独中。急切地想要更加亲近、更加密、更加人，却难以尽情。那一，庆染红了指甲的脚趾，忽张忽阖，像是踩到了的铁板似地扭动着趾，结果不过是在践踏那空寂而微明的空间而已。

那个房间虽然也充满了山区的凉气，但本多到窥视孔的那边却像是火炉膛，而且是熊熊燃烧着的火炉。遗憾的是月光公主背向着这边。白天仔细观察过的那脊沟中，汗静静地淌，不久溢沟外，滴在下边黑暗的侧腹。他似乎嗅到的刚刚打破外壳的带果果的烈香味。

月光公主仰面而卧，闭着睛，额埋在庆时而痉挛的间，本多看见，从月光公主闭着的睛的长睫里，一串泪珠动着到脸颊。一切都在无限的波动之中奔向闻所未闻的绝，为达到那谁也梦想不到的可望不可及的至无上的境界，两个女人在拼力合作。本多看见那稀有的绝，像是一灿烂夺目的王冠，浮现在混沌的空中。那是俯视蠕动着的两个女人而悬着的暹罗式圆月王冠，大概只有本多的睛才能如梦如幻地看到。两个女人替着时而仰起时而在息与汗中。在那似乎唾手可得又无法企及之，王冠凛然地悬浮着。

庆像要骑在上面似地，稍微挪开，公主把伸庆光的双之间的脑袋抬起，了房。公主右臂抱着庆的腰，左手缓缓地抚摸着庆的腹。本多听见夜晚的波狼间断地添着岸边礁石似的声音。

本多从书架10本西洋书，那个窥视孔。这些书籍的数目是事先固定的，书名也是既定的。那是德文的旧法律书，是父亲传下来的古老的金面书。他的手指能准确地分辨每一本不同的厚度，的次序也是固定的，拿到手上的重量是早就知的，落在书上的灰尘气味也是熟悉的。这庄严的书籍的与重量，那整齐的排列，是为了快乐所必须的手续。郑重其事地拆掉这些观念的石墙，把思想上的严肃的满足变成无耻的陶醉，乃是最为重要的仪式。每一本都要小心地轻轻放在地板上。每拿一本都使心更加激烈。第8册是分量最重的书。取它的时候，那快乐的积满尘土的黄金般的重量，几乎使他的手都快麻木了。

本多靠近墙边的书架，倾听邻室的动静。动静是有的，不过不像是坐着谈。或许她们在这难眠之夜躺着聊天呢，只是一句也听不清。

本多十分惊愕，他甚至忘却了自己的恋因对方的背叛而已告终结。因为他初次看到月光公主的真挚之情是多么好。

那梦想的，那梦幻般的金境界展开之时，情景突然一变，本多看见这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女人现苦闷之相。剧烈抖动着，皱着眉，似乎那火的痛苦万分地想从灼的中挣脱来，但是没有翅膀。它不停地从束缚、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