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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随心所禁se禁se(3/3)

悠一没问上哪儿去,恭子把手臂错开一点,戴着手套的手暗暗握住悠一那戴皮手套的手指,她嘴凑近悠一的耳朵说:

“你生什么气呀?今天去横滨买我的西服料子,回来后吃贯年回家。你可没有生气的理由呀。我没去坐副驾驶座,你看到并木君感冒了吧。我打算和并木君分手。和你二起去是我的示威运动。”’

“也是给我的示威运动吧。”

“真讨厌,你。该多心的是我哟。秘书的工作很忙是吧。”

这样矫揉造作地争论没必要详细叙述。到横滨走京滨国道得30分钟,恭子和悠一一直在嘀嘀咕咕,并木和后座上的两个人一句话也不搭汕。就是说,悠一演了个洋洋得意的情敌角色。

恭子今天一改常态,那份轻薄的障眼法,看上去像个不会恋爱的女人。她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要紧话全留着不说。这样轻的得意,就是她没让悠一察觉到她今天感到的幸福。世间把这种纯真女人意识不到的隐瞒,误称为圈套。对恭子来说,轻佻像是

种热病,只有在谗言中才能听到真实。都市的卖弄风情中,带羞耻的卖弄风情居多,恭子说到底也没有逃出此列。和悠一不的时候,恭子又倒回到原来的浮华轻佻中去。这种轻率没有底,习惯了,这回的轻浮,没有一个人嗅出与别人的轻佻相似的东西,不像是脚后跟让烧红的铁板烫了一下似的轻佻。恭子什么也不想。

不管什么小说都不读到底,读到三分之一的地方就跳到最后一页去读。她说话里总觉得哪里有不检点的地方;她一坐下就架起二郎腿,小腿像是很无聊地摇晃着。难得写写信,墨水会沾在手指上或衣服的什么地方。

恭子不知“恋心”这种东西,把它错当成无聊。没和悠一见面的日子里,她每天惊讶自己怎么会这样无聊。就像墨水沾在衣服、沾在手指上一样“无聊”不择居地地粘着她。

车过了鹤见,冷藏公司黄色的仓库之间能望到海,恭子像孩子般叫了声:“海呀。”临港线的老式火车头拉着一列货车横穿过仓库间,遮拦了对海的眺望。这恰似她发出欣喜叫声时,两个男人谁也没有吭声,黑黑的沉默里烟雾腾腾地开过去了。早春港口的天空,让迷蒙蒙的煤烟,林立的桅杆弄脏了。

现在自己让同乘在一辆“雷诺”车上的两个男人爱着,对恭子来说,这个信心不可动摇。也许这不过是幻想吧。悠一像石头般看待女人热情的立场,作为其主体,是不带什么动力能源的,所以,对爱自己的女人尽管不能给她们幸福,但至少同情她们的不幸,给予她们精神上的礼物;如今,他倒过来热哀于这一恋爱游戏,把自己对什么复仇也不知道的复仇热情,对准眼前的恭子,竞连露珠般星星点点的道德谴责也没有感觉到。道德是什么玩意儿?譬如,就因为对方是阔佬,往阔佬家窗子扔石头的贫民把戏能叫做不道德吗?所谓道德,不就是找个理由将它普遍化,由此让理由失效的某种创造性的作用。例如,今天的孝顺父母是道德的,因这理由失效就更道德化了。

三人在横滨南京街一角,一家很小的女人服装料子店前停了车。这里可以买到便宜的外国货,恭子是来挑选春天服装料子的。她把看中的料子,一一搭在肩上去到镜子前。又披着布料回到并木和悠一前面问“怎么样,我穿合适吗?”两个青年随便说着自己的意见,见她披着红布出来时,就说什么“一定很招惹牛吧”之类的话。

恭子看了二十多种料子,一样也看不上,于是什么也没买就出来了。上了附近的“万华楼’,一家北京莱馆的二楼,三人提早吃晚饭。边吃边说着,恭子让悠一把一个盘子端过来时,忘乎所以地叫漏了嘴:

“阿悠,实在对不起,把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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