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还有个‘八’…十四加八,二十二点,晚半晌儿十点钟了,黑黢黢的,那好吗?…‘八’就可以忽略不计了嘛!…”
欧阳杰说:“干吗忽略不计!…前几天我去北大,给一位谢教授家里修热水器…闲聊时候,说起这个外号,他直摇头…他说不该把那个‘人’字忽略不计…那不是‘八’,那是‘人’字啊!…谢教授说,中国人不能再总是把这个字忽略不计了…所以我不打算再让别人叫我‘十四点’啦!…”
康杰听了,不由说:“嗬,你干这一行,什么地方都去,什么人都见得着,什么话都听得见…收获可真不小啊!”欧阳杰就说:“那是!…你见识不比我更多吗?你那收获才叫大呢!我哪儿能跟你比?…”
俩人又说了会儿话,欧阳杰便忙着往厨房去了。
康杰出了宾馆,竖起大衣领子。风吹到脸上,他才感到自己脸在发烫。
跟欧阳杰这短短的邂逅,几句话之间,使他心尖受到了触动。他原来心底里总觉得欧阳杰毕竟是沉落在了“底层”自己应随时注意不要得意忘形,要多给欧阳杰温暖慰藉…可是此刻他忽然恍悟,欧阳杰除了没他有钱,并且由于借了他两万块钱成为他的债务人而外,在其它方面,其实一点也不比他低下贫乏…是啊,不能把“人”字忽略不计!…像这样富有哲理意味的话语,他所置身的影视圈里似乎充耳盈蜗,甚至有时根本就是台词,可他何曾像欧阳杰这样地重视过,这样铭心刻骨地当做过人生旅程中的宝贵启示!…他忽然有一种羞愧感…并产生出一种急欲提升自己的欲望…
在宾馆五楼,韩艳菊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只等着单位派车接她回去。闪毅借用的那楼虽已“归赵”却尚非“原璧”闪毅答应每户受影响的家庭接面积再补贴若干装修费,有的住户提出来要再住在这宾馆里,等那边彻底装修好了再往回搬,闪毅就提出来,凡愿即日撤离宾馆的,他赠送一周的住房费…韩艳菊带头响应,因此所有的那“栖凤楼”的住户都乐于拿一笔丰厚的款子搬回原处。其实闪毅只是按那总数付出了一半给韩艳菊他们单位,另一半先由韩艳菊他们单位垫付给那些住户。闪毅答应片子一经公映有了收益,一定马上付那另一半款项。韩艳菊怎会答应下来?那其实也很简单:闪毅以她家住屋在拍摄中使用率最高,因而应另给酬金为名,给了她个人不菲的“红包”;这事即便一旦公开,也说得过去,所以韩艳菊欣然接受。
此刻韩艳菊和司马山两人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处,喁喁协商。
司马山称已终于与先住王府后到新世纪的那位“活凤梅”挂上了钩,并又通过她见到了“真佛”已大体谈好了立项贷款组建公司的事宜;那贷款额可非同小可!“从银行里直接拿钱花”过去是嫉妒人家,如今该有多少人羡煞咱家!…
韩艳菊说:“咱俩一个战壕里混了这么多年,没了爱情还有战友情嘛!…你的贼心我知道是收不回来了,我也就丢掉幻想…这回我搬回去,咱们就正式分居吧…反正你也有你的房子…可你那公司,你不能专门利己,毫不利人!你至少得把百分之十二的股份,算作我这个单位的投资!条件成熟的时候,我就把它拉出来单练!行政职务不能兼,我就也转到公司,当董事长!…咱们俩竞赛一下!我就不信我干不过你!别看你资金雄厚七八倍,我还不知道你,贷款到位头一天,你不就豪华车手提机什么的立马武装到牙齿,然后就三天一大宴五天一桑拿,出国考察游山逛水…那么多的钱,就这么狼花,一笔生意做不成,十年也荡不光啊…可你很可能是坐吃山空!搞不好还让人家来个‘堡垒从内部攻破’,败在你的那些个‘亲密战友’手上!…我呢,我可是要战略上藐视发财,战术上重视发财!我能迅速让钱生钱,而且我最能对付‘钻到肝脏里的敌人’…哼,走着瞧吧:试看天下谁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