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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数语,众人争端又起,忙道:“大师远来是客,各位不必再起争持,听史爱卿言大师佛法精通,可否为朕讲解一二?”
藏土萨迦派主题思想为“道果法”,与中土禅宗思想相近,均以《楞伽经》为经典,主张“明心见性,见性成佛”,认为“除心以外,别无佛可得,即使可得亦难融于心,总之,不识自性即众生,识得自性即是佛”萨班在藏土开坛讲经无数,此时言来张弛有度,间或穿插佛经故事,讲来娓娓动听,一时间在场两派官员之间剑拔弩张之势竟是不知不觉中消去。萨班博览群书,言谈之间,将正一道与全真道的教义也包纳进去,圆转下萨迦教义竟与二道融洽共存,不起冲突,更是加深了皇帝接受的基础。周志重与张一氓面面相觑,心中实感此人舌灿莲花,若要在辩论中击败对方,只怕颇为不易。
这一讲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却好似不知不觉而过,理宗赞道:“大师高谈,朕深为佩服,史爱卿举荐有功啊。”史嵩之顾盼神飞,颇为得意,众人心中破口大骂。史嵩之顺势进言道:“陛下,大伙听经许久,想必也都累了,昨日西湖之上刚到一艘画舫,舫中人歌舞颇佳,前所未有,臣已将一干人等唤来,请陛下赏析。”理宗笑道:“好啊,史爱卿所荐,必为不凡,宣上来罢。”
片刻,乐声扬起,两名女子轻轻旋出,长长的水袖拖地,忽的手臂轻挥,变幻灵动,摇曳多姿,琵琶演奏了一段引曲后调子一缓,一名长身女子自幕后走出,鹅蛋脸型,秀丽无俦,美目四顾,扬声轻唱,惊为天籁,唱的正是已故词人柳咏的一首“蝶恋花”词。柳咏词作婉约华丽,在北宋时便已全国扬名,号称“有水井处便有柳咏词”,此时轻歌曼舞,众人心中一荡,不少人面露微笑,均想起年轻时的迤逦风光。周志重则是暗暗心惊:这古人的歌舞可比后世的明星厉害许多,难怪王公大臣乐此不疲,如此纸醉金迷的生活如何不让南宋的这些君臣坐拥半壁江山而无所作为,最后只能走向败亡之运。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众皆鼓掌,只是听歌观人,这次的歌舞比之以前也不过胜过一筹,虽好却并无甚奇特之处,怎谈得上前所未有,众人心下甚奇。理宗心中却毫不怀疑史嵩之的目光,史嵩之逢合迎上,曾多次为他安排玩乐之事,从没出过半点岔子,所谓“上有所好,下必奉焉”,有一个会揣摩上意的宰相,他这个皇帝也做得轻松,这也是他始终无法下定决心罢黜其相位的原因。
但听乐声忽转高亢,那歌女口中词已换成了“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帷幕掀处,一蒙面纱女子手持一把长剑舞出。一时间众人皆惊,张一氓上前一步护住皇帝,四下禁军刀剑出鞘,如临大敌。那女子长剑斜引,剑走龙蛇,在场中舞起,众人看得仔细,那剑却是一把轻竹所制,扁平宽大,并未开锋,原来是舞剑器,虚惊一场。
但见那女子剑势回环,矫若游龙,配合歌声,扣人心弦,与适才的柔缓之音成强烈对比,众人见惯了女子柔弱之美,此时赏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那女子舞到后来,手中剑成了一团光影,不断在身前身后左右四处滚动,采声大作。她舞剑虽急,一般练武之人都可一眼看出,都只不过是一些花架子,以供欣赏之用,半点实战效果没有,剑招之间破绽处处,剑舞毕竟不同于剑武,应该是身无半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