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丹已经回来，诊的大夫刚走，果丹躺在床上听见铁和油桶的落地声，格屋，果丹问格什么东西。格问果丹听什么东西没有，果丹说像是铁桶和的声音。

“对。”

格说：“我念，但我得有个条件。你躺在床上舒舒服服，让我坐床下，你给我腾儿地方行吗？我也累了一天了。”

“你不想装？”

“你胡说什么！”

“你一个人就能装？”

“我觉得这本书有黄。”

“有机会我一定去趟还界。”

“你念不念了？”

4

“你以为。”格十分得意。

果丹当然不知人们议论什么，但她知电钻声意味什么。自从她收留了格她与人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最不可能发生在她上的事发生了，人们到吃惊、意外，愤愤不平。不仅如此，她大胆的举动灯光般照亮了人们日常单调、乏味的生活，它受到果丹的挑战，人们的德准突然一下空前提了。没人再到她这里串门，但她这里却成了人们度关注和议论的焦。总

“女人还在还界吗？”果丹问。

“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实在需要时我得反雇用你一下，我会给你一份工钱。对了，你现在最好就帮我个忙，我需要一些工，搬，钳，钢锯，锉刀，最主要的是要有一个电钻，你能想办法搞到吗？要不就得去买。”

“还真是，格，活儿要多了你可以成立个包工队！”

“现在就要吗？”

“胡说！不听你说了，我要睡了。”

黄明远与果丹住一排房，昨天他就发现了格推了一自行车铁桶太能锡盘之类的东西来，不知格要什么，现在蜂钻惊动了他。文化局还从没现过这么尖厉的声音。人们三三俩俩来，神严峻，果丹太过分了，闺屋藏盗不说，还要大张旗鼓过日？局里是不是也应该了？成岩怎么这么窝废，就没儿表示？这不像成岩的格。他们又没结果，他又有什么办法。也有人从现实角度发，这家伙儿会装太能倒不错，回我也雇他装一个，那可解决大问题了。

“你会吗？”

“行了，你烦不烦呀，快念。”

果丹犹豫“真烦。”她说，向里挪了挪，格上了床，同果丹一起靠在床上。格问端着书。“从哪儿念？”格问。果丹翻到她看的地方，格念起来，开始有些不知所云，后来发现有意思，忽然格声音起来：

这家伙你别说有儿绝的，能把果丹迷住不是简单人；瞧着吧，这回他在文化局有事了，我得看看他装得怎么样，不成我也来一个。你过去看看，你们平常关系不错，嘛非为了成岩，这年谁为谁呀。

“谁那儿会有这些东西？”

3

格说：“你不知，活儿的人都有个病，想一气完了。”

他们又说了会儿话。

“应该还在吧。”格糊地说。

“师傅，歇歇吧，喝？”

“东西我都买齐了。”

第二天果丹抱病参加局里的例会，格骑车到了镇上的百货商场，买了自来、、龙，弯，角铁，镙司、小型太能锡盘，就地行了加工，然后他到了农贸市场。经过讨价还价，从一个四川人的摊上买了一只不算大的汽油桶，摊主帮他绑在车上，服务情周到，格满载而归。

“现在还不行，过了赛会再看吧。”

“好，等桑尼一来，我也可以平反昭雪了，我给你当向导，你长期雇用我吧，我给你当秘书，男秘书，女作家和她的男秘书。”

果丹说：“我不是嗓疼吗，要不我就给你念了，行，我先念一会儿。”

“司机那儿一般有，问问你们这儿的司机。”

“男秘书怎么了，就许有女秘书？将来我也要写一书，就叫女作家和她的男秘书，拿地摊上去卖，准保畅销。”

晚上无事，果丹依在床上，把一本她没看完的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递给格，说：“我睛眨，你读我听，你顺便也看正经八百的书。”

她走浴室，穿上睡衣，在托斯边躺下来。他睡着了。她俯下去吻他，察觉他发里有一奇怪的气味；又了气，结果还是一样。她像一条狗上下嗅了个遍才确定异是什么，一女人下的气味儿。

饭后格要继续，果丹说：“别了，明天再吧，那么急什么。”

果丹因为激动咳了起来，赶快回屋里喝。

光四，格着果丹的太镜，在房上叮叮当当。太镜架在格鼻梁上，是果丹的主意，格的样十分可笑。他在安装铁桶的支架，司机丹增一早就送来了电钻，格电钻的声音很大，惊动了前后排房的四邻，整个文化局都能听到这里的钻声。人们纷纷推开房门，翅首张望，不知果丹这儿在什么。

“你要装太能？”

“等你洗上淋浴我们再结帐，连工带料，对半开，这是规矩，到时一起跟你算。”

格就说：“不累不累，这算什么。我敢打赌，你这是样板工程，只要你一洗上淋浴，瞧着吧，我在卡兰就有事了，到时我还得收徒弟呢？”

“下的气味儿？”格重复了一下，耸耸鼻。

讲下去。

格说：“白天我给你活儿，晚上还给你念书，你行呀，赶上周扒了。”

格有了工，下午就开练了。果丹今天好些了，中午吃了一碗面，下午还有些低烧，不过觉好多了。她看着格叮叮当当的劳动，那熟练和迷劲儿还真像个地的师傅。果丹帮不上什么忙，看天黑前支架就好了。尽格谈到过他劳动的经历，过各活儿，但在果丹里格始终没形成过一个劳动者的形象，今天她看到了，不仅看到了现在，从他的熟练程度还看到了过去他活的影。果丹没过工厂，对工人的劳动是陌生的，现在看到格劳动到十分新奇，她对劳动有一说不的尊敬。好几次她站在门叫：

“我带你去吧！”格兴奋地说。

果丹说：“晚上吵人，明天再说吧。”

“真的？！了多少钱？”

“不会，试试。”

“你病好了就能洗上太能浴了。”格说。

“你要是能动，就去一下，我跟你去。”

“你行吗？”

果丹下了床，披了件风衣，带格到了司机丹增加措那儿，丹增一听装太能来了神，别的他都有，就是没电钻，丹增说他可以搞到，回送过来。

格继续念起来，不再中断。这是一本奇妙的小说，非常坦率。外面起风了，风刮得窗棂沙沙响。果丹向上拉了拉毯，屋里除了原来格音很重的声音，又加上了阵阵风声。果丹听着两声音，辨别着它们的不同，风声像大提琴的蜂鸣，舒缓，时时低，格的声音有特别的东西。书的内容已无关要，这时刻，在海拨四千米的西藏无人区的边缘上，一个男人用笨拙的声音给病中的她读米兰。昆德拉，这个男人并非她的情人、丈夫，而是一个比她小八岁的男人，他要求同她靠在一起，这一切是如此的奇妙，有超现实的味。她喜他，就像喜达利的画，达利把幻想植了现实，超越了现实，她也一样，她与格此刻的空间比例无疑构成了一幅超现实的绘画。她更愿把他看作一个孩，虽然他的见识并不比她少，甚至更多一些。当然，在神上她显然又比他意识到的多，大量的阅读构成了她的远方，同时也构成了她的虚无。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