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曲直不在于事实本，而在于儒生们说了什么，在于这些安南的王公贵族们输的是什么。陈天平…也正因为看穿了这一，所以这一次虽是我们助他复国，他将来却要一面暗中煽动一些反汉的言论，另一方面却又要利用这些反明的声音来拉拢你我。这世上的事实在可笑啊，可是即便如此可笑，又能如何？”

“只是…没了他，安南这边只怕也不好办，郝风楼，老夫就和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陛下登基，这安南之役是第一仗，说穿了，这就是陛下的脸面，陛下绝不容许安南陷内，将此前的所有努力尽皆葬送，所以你还是小心谨慎为好，否则一旦将这安南的烽烟四起，即便陛下不怪罪，百官们也要纷纷弹劾。”

郝风楼哂然一笑：“假若他肯乖乖听话，自然不可能对他动手，可是一旦他冥顽不宁，却也能不得已而为之了。”

…

沐晟不由：“怎么，你想动手？”

“可是他们之所以仇恨我们，问题的不在安南的百姓，安南的百姓和我大明的百姓没什么分别，对他们来说，有衣穿、有饭吃才是正理。至于什么家国天下并非是他们所虑的事。可是安南的王公贵族呢？就说安南的儒生，儒生们所习的也是四书五经，也是孔孟之，说的是纯正的汉家官话，学的也是王右军的字帖，理来说，他们该与大明最是亲近才是，其实大错特错，他们才是排汉的一群人，他们害怕我们，因为在安南，他们是士之才，足以秉持国政，可是假若这里是趾，他们肚里的这些墨能考中秀才就已是阿弥陀佛。再有那些贵族，这些地方的豪族经营数代，自有他们利益，怎么可能让别人来与他们分享自己好？他们在这里便是土皇帝，可是一旦汉人来了，他们又拿什么与我们平分秋？王公们自不必说，王族世袭罔替，一代代传承，这是他们的基业，更不能拱手让人。所以对他们来说，他们对汉人是既羡又怕，他们一边向汉人学习，却又不得不小心防备，为了防止百姓们离心，儒生们不免要四教化，输仇汉的心理，贵族们则是将百姓封闭起来，使安南的土人本就对汉人有一未知的恐惧。”

郝风楼微微一笑：“谢将军提醒，卑下若不到情非得已的时候，一定会把事情得漂漂亮亮的。其实卑下今日是来辞行的，下升龙无所事事，那陈天平既是分封了东四县给卑下，卑下总是少不得要去看看，在这里呆着也实在烦闷，所以卑下想过几日便发去谅山和东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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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安南人其实并非是桀骜不驯，他们与汉人并没什么区别，甚至绝大多数人与汉人习俗相近，言语相通。秦汉时，这里本就是州，是我大汉的领土，即便是说，其实也不为过。”

郝风楼的目光一冷，在长堤上驻足，地看了沐晟一，：“将军，他不会有羽翼渐丰的一日！”

沐晟：“陈天平此人只怕所图甚大，下或许还要依仗天朝，可是假以时日等他羽翼渐丰…”

“哈…”沐晟笑起来，只是这笑声戛然而止，他看到了在西湖之上那艘画舫在湖心巡弋，画舫上传笑，他的脸渐渐又凝重起来，这个时候实在是难以笑得来，人心啊人心，虽然只是隔着一汪湖，沐晟能觉到，自己和船上的那些与自己同文的安南人相隔却有千里之遥。

沐晟苦笑：“张将军不肯来升龙，依旧留在迈州，而你呢，来倒是来了，却又以此为借溜之大吉，老夫孑一人，却还要与那陈天平周旋，罢…老夫只好着在此了，你放心去罢。不过…如今安南至少算是大定，用不了多久，朝廷就要撤回大分兵，等到圣旨一到，老夫只怕也不能久留了，也该带着这些弟兵回到云南去。到了那时，你却别想躲了，少不得还得回升龙来。”

郝风楼看着沐晟，他觉得这个有矫造作，故作斯文的将军非但没有使人厌恶的心思，反而使人觉得亲近，这几日的接，如今临别倒是有些不舍了。郝风楼索作揖：“卑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