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到清化府城不过八十里路。一路过去，偶尔有运粮的官军，几乎看不到任何人烟，没有人，一个都没有，可是郝风楼受到了一样东西——愤怒。

待郝风楼人等走远，不见了踪影，百便不由挠挠：“这是什么人，怎会有这么多鱼服？还有打的那个贵人，为何那样年轻？他穿着的倒像是钦赐的麒麟服，却不知是不是我瞧错了，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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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兵丁讨好似的：“大人应该问问。”

这里已经拿下了么？这里的人呢，百姓都在哪里？”

郝风楼一路无言，他没有自责，竟也没有愤怒。他突然觉得可笑，可笑的不知是谁，似是自己，又似是那些遗路的枯骨，或是磨刀霍霍的官兵。

徐寒笑了，：“殿下，这里统统都是叛党，卑下奉命斩杀，斩首一千七百级，自然，这只是些许功劳，不足挂齿，久闻侯爷奇袭会安，否则…”

他蹲坐在门里纳凉，拿袖给自己扇风，额被汗浸透了，忍不住要咒骂这趾的天地，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自己的脑壳：“那是海防侯呀，不是他是谁…哎呀呀，理应叫个人先去通报的，这样太怠慢了。哎…迟了啊，迟了…”

“不必了，我很想见一见总官兵。”郝风楼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徐寒的肩膀：“倒是多谢了你的好意。”

这哪里是平叛，分明是要将所有存活下来的人上梁山，非反不可，刀兵过，寸草不生。

自己想要营造和粉饰的东西剥落下来，剩下的就是最残酷的现实。

什么平叛，本就是草芥人命，不过这是说得通的，官军要功劳就得有人，人哪里来？难叛贼没有，会在这里等着你来砍？错了，真正等待他们的只有那些不肯舍弃家业，留在这里本以为与自己没有牵连的良善百姓，官军要发财就得去抢，要升官就得杀人，烧杀劫掠之后才能报功。

……

一滔天的愤怒正在酝酿，这已不是民怨，绝不只是小小民怨这样简单，这是血仇，血债血偿，只要官军在这里一天，这里的人，这里的男人甚或者是女人，即便是孩，他们的睛都会是红的。

郝风楼闭上了睛，他立即明白，这里的人统统都死了，固然有人向南逃难，可是那些留下的尽了枯骨。

郝风楼没有动怒，依然平静地：“不知总官兵何在？”

这百顿时怒了，一掌打在这个兵丁的脸上，怒喝：“你懂个什么，你什么都不懂，老敢轻易问吗？人家这样的贵人，若是不答如何？罢…瞎吧，反正不是谁，总是咱们自己人就没错了。”

其实他能想明白，利益而已，无非就是利益，有利益可以升官发财，那么，这世上有什么事不能？这是人吃人的世界，哪里会有什么清平？

可是他们这，无论是郝风楼还是后的火铳手们，都觉得十足的可笑，因为他们活像一只尽力直立的猴。

城门门这里依旧还是几个没正形的官兵，嘻嘻哈哈，打闹什么，城门楼的一个百下了楼来，朝他们呵斥：“打起神，瞎了吗？前方来的队伍可都是穿鱼服的，这是寻常的人吗？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搜人上的铜钱的时候就一的劲，现在就是这个样？谁再敢胡闹，就没女人睡了。”

徐寒连忙笑了：“岂敢，岂敢…”

徐寒：“卑下这里还备了酒…”

于是众人起来，再不敢造次了。

清化府已经到了前，那巍峨的城池廓仿佛饱经风霜，可是依旧屹立，可是这座城池经历了什么，郝风楼不愿意去想，因为路边的官，他看到了许多的血，殷红的血，血迹的主人大抵已经砍掉了脑袋，拿去用石灰或是盐腌了，而后尸首丢到了某的葬岗，成为了某个人的晋升阶梯。

郝风楼笑不来，昂首城，后的队伍鱼贯而，至于那百看到这一个个‘大人’，珠都掉了，竟是不敢上前盘问。

这背后的逻辑看似荒谬，却十足可怕。

徐寒：“便在清化府镇守，侯爷，卑下这里有快数百匹…”

郝风楼直截了当地：“统统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