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也跟着呵呵笑了两句，却又板着脸：“话又说回来，那些个番使，也不能一味的纵容，今日纵容他们偷窃瓷碟，明日岂不是上房揭瓦？恩威并施才是，自然，朝廷的面还是要顾的，脸面、脸面啊，这脸面虚无缥缈，如梦似幻，却又实实在在，没了不成。番人可以不要脸，他们穷嘛，你看山野樵夫，会顾什么脸面么？要脸面的都是士绅，是读书人，知晓了大义，家有积财，才肯张罗锦衣，才在乎功名。仓禀足而知仪礼，便是这个理。”

朱棣挥挥手，待这些人统统走了。

众人听了不由疑惑，便是朱棣也来了兴趣，：“既然不是小吏拿的，为何还要再大，即便是这些小吏疏失，让使节将瓷碟偷了去，可是此前就已打过，也算是折罪，却不知为何。”

…

所以朱棣今日奇的健谈，也很是轻松，其他人顺着竿往上爬，金幼孜便讲起了一个趣事：“说来也是有趣，那西洋吕宋等国纷纷朝，鸿胪寺那边洗尘接风，上了酒菜一百七十三盘，自是味佳肴、山珍海味，谁知酒席一散，鸿胪寺那边一清，酒菜倒是没什么岔，可是那菜盘和酒，却是少了七十多件，鸿胪寺卿梁大人然大怒，只说是小吏无状，将他们痛打一顿，这些小吏自然不肯认，死活说不敢，倒是后来，倒是有人来，说是看着许多使节酒足饭饱，冠帽、衣袖里鼓鼓，后来一查，才晓得原来这些使节见官窑瓷，吃过了酒菜，便偷偷往怀里和袖里揣上，哈…梁大人听了目瞪呆，结果又把那些小吏打了一顿。”

解缙忙顺着朱棣的话：“陛下所言发人省，其实近来，总有人抨击朝廷待那番使太过，几个年轻的御使，咋咋呼呼的，微臣也是这样说的，这面既是贴金，也不是贴金，土蛮番可以不要脸，天朝上国能不要么？礼仪之啊，不得已而为之啊。”

朱棣：“发份旨意，让郝风楼京吧，他的父亲就不必召了，让他就地安抚趾百姓，去了这么久，说实话，朕啊，也知他难，这边造船，那边平叛，工那些人，一个个说什么船造不来，没有三年断不可能见到现船，朕起初不信，可是现在一思量，人家三年造不，凭什么让郝风楼一年半载就把船造来，况且糜费这么大，他郝家就真的担得起？担不起就算了，这船不造也罢，朕明年的时候，重建龙江船厂吧。”

朱棣：“罢，再说下去，倒显得是自辩了，这事也是好的，说明咱们大明的瓷致嘛，至于那些个番使，叫人告诫一下，让他们不可胡来，只是几个瓷碟，自是无伤大雅，可下次若是再滋生事端，可就不好瞧了，朕也不会一味纵容。再命人送一些瓷去，就说是中赏赐。”

众人都笑了。

朱棣却显得有几分落寂，沉着看了案牍上的奏书，忍不住：“来人。”

金幼孜卖了个关，结果没绷住，自个儿倒是笑起来，最后只得：“后来有人问起，这梁大人才，他奉旨迎接藩使，结果鸿胪寺的东西失窃，什么人都可以偷，偏偏番使不能偷，若是传去，岂不是成了笑话？所以无论是谁偷的，都不能认使节所为，于是只好让那些小吏吃吃苦，将这黑锅背了。否则番使行窃，还偷到了鸿胪寺，这打的不是番使的脸，便是我大明，老脸也没搁了。”

是等闲视之，若郝风楼还是从前的小人，他或许只是看那么几，一掌便将此人拍死。可是现在，经过几次挫折，解缙觉到，收拾郝风楼绝不是一蹴而就，反正他不急，徐徐图之，就如温煮青蛙，待到时机成熟，再一鼓而定。

众人便都应下，心情愉快的起告退。

说到了藩使贡的事，大家都变得轻松起来，不怎么说，今年其他的未必顺利，可是自陛下登基，藩使贡的事却是无比顺畅，各国慕名而来，料来能重现太祖时的盛况，无论是天还是他们这些臣，都是与有荣焉。

在座几个顿时笑岔了气，解缙忍不住：“这个梁棘卿倒是有意思，这稀泥和的，平时见他呆呆脑，想不到也有这样的急智。”

第一章到，昨晚又通宵，很累，先休息了！

一个内官躬而来：“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