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卿，乃是大理寺卿周汝，周汝熟知刑狱，因此听到陛下相询，倒也是气定神闲，班：“微臣窃以为，王安诬告郝风楼，为东厂掌印太监，厂卫之争，亦有责任，且不思悔改，更有大臣弹劾他诸多不法之事，其罪可谓不小，理应将其由法司，实他的罪行，再明正典刑，以安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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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抚案，其实方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里，每一个人在殿中的表现，都一览无余。

对于那些穷京官来说，倒还真是如此，京师里的官儿多，有油的却是少数，绝大多数，官职看上去骇人，实则平日里冰敬碳敬，却是绝对没有他们份的，这些人所靠的，无非就是那么儿俸禄，太祖皇帝是个变态，对于官吏，素来苛刻，既想儿跑，又想儿不吃草，官员的俸禄，实在微薄，看上去似乎足以养个殷实人家，偏偏作为官老爷，逢年过节，总要和同僚迎来往送，则少不了车轿，门房那儿，为防有人拜访，更要养着个门房，君远庖厨，厨也是必须得有的，有了厨，更不免得有一个婆伺候女眷，这一来二去，若是家中殷实的倒是可以靠家中接济度日，可是遇到家中贫瘠的，本来日就过的苦，再来个罚俸，一家老小，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众臣纷纷呼万岁，今日的廷审，自然也就结束，只是结果，却是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闹这么大的事，谁也不曾料到郝风楼能够全而退，也更不曾想到，王安这状告之人的罪责如此之重，更让人思量的是，太突然面为郝风楼开脱，单凭这一，就足以让人遐想万千，更使人不禁心底里琢磨，这太殿下，到底卖的是什么关，又甚或是什么原因，一时化解了太和郝风楼之间的宿怨。

那周汝捋着须，晃了晃脑袋，睛落在郝风楼上，才慢悠悠的：“郝风楼暂代锦衣卫，厂卫之争中，锦衣卫的责任亦是无可推卸，幸赖郝同知虽铸下大错，终究还有悔改之心，孑前往东厂，自请发落便是明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再加上郝风楼亦蒙受王安构陷，理应从轻发落为宜，微臣斗胆，窃以为应当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刚刚到手的富贵荣华，转之间，便成了过云烟，王安脑中空白，几乎要昏厥过去。

………

王府当差，不敢有丝毫的虎，一步步走来，如履薄冰，好不容易，熬了，成为京师之中，有数的人，可是万万不曾想到，事到如今，却成了过街老鼠。

周汝是个老油条，一个重拿，另一边轻放，王安当然是要严惩，这叫以安天下人心，至于郝风楼，一个罚俸半年，看上去倒也不轻。

朱棣指往御案一，旋即：“周卿，既然已经落石，你来说说，如何置。”

王安听到这话，已是知，自己彻底完了，整个奉天殿里，谁经得住法司勘查，用不了多久，便不知有多少罪名来，况且又是太殿下亲自带弹劾，即便是自己的几个徒徒孙真肯为他奔走，又有谁肯抬贵手，这一下，是真正彻底完了，他几乎可以想象，数月之后，一沓沓详实的黑材料送到君前，无数的罪状，俱都现在天前，天震怒，自己死无葬之地的场景。

朱棣听罢，似乎觉得还算满意，脸上掠过一丝肃杀之气：“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一切，都遵照周卿的谏言办理，命有司缉拿王安，郝风楼鼓动锦衣卫滋事，本严惩，只是他既有悔过之心，朕本意，是让他再多吃一些苦，奈何周卿既已论刑，朕也唯有如此。望诸卿以此二人为戒，再有公报私怨之事，朕更不轻饶。

可是郝风楼不同，罚俸半年，连挠都不算，无关痛，郝家随便一个项，就足够郝风楼逍遥一世，莫说是罚俸半年，便是罚俸一辈，亦是不足挂齿。

朱棣的沉眉，心知该是他最后裁决了，不过这件御审，他所表现来的超脱态度，是在有儿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