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燧没有理会来的郝风楼，而是背着手凝视着刀，幽幽：“大行皇帝在的时候，对这柄刀极是喜好，只是不曾想到大行皇帝已是仙游，朕睹思人，心中真是慨，大行皇帝在时，最的便是朕，对朕可谓是疼有加，朕每每想到他的养育之恩，悲痛之情便越发不能自胜，哎…诸卿，我国朝以仁孝治天下，此番下葬大行皇帝，必定不要恤那些许钱粮，要大办特办才好。”

这一日清早，终于有人来了，来的是个太监，郝风楼觉得有些面熟，是谁，却是想不起来，这太监满是堆笑，朝郝风楼行了礼，：“侯爷，请立即沐浴更衣，陛下要见你。”

郝风楼想到这里，不禁苦笑，他依旧低估了人的野心和*，这一次更是让他学到一个理，这个世上，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相信。

阁里有郝风楼的几个熟人，除了那风得意的赖俊之外，内阁学士黄淮、胡俨也在，还有一个新晋的学士，郝风楼却是并不认得，不只如此，在座的竟有张辅，张辅显得沉稳了许多，他看到郝风楼来，无声的抬眸，二人相视，张辅自觉的有些惭愧，连忙把目光错开。

两世为人，前些时日确实有些浮躁了，以至于自己越来越目空一切，又过于借重于历史的经验，总以为天下的事尽在掌握之中，不曾想，如今却遭此算计。

陛下…自然是说赵王。

紫禁城依旧还是那个模样，依旧是那般的富丽堂皇，是那样的带着威严。

………

他很久不曾见到日光了，只是不幸的是，步诏狱的时候，外却是雨绵绵。

这些牢狱中的日，反而磨砺了他的心，他的心境也渐渐平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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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给他撑来雨伞，郝风楼没有理会，直接步雨中的车，冒雨上车之后，车动了。

“呵…雨如丝细如棉，不曾想到，这个时节的雨也有雨的气息。”

大抵，他应该不算吧，郝风楼并不知从前的赵王是否淳朴，是他本就是个野心家，只是演得太好，演得太像，以至于被人忽视，又或者他本淳善，最后却是变了。

朱燧则是一冕服，通天冠，显得神奕奕，不过他只了侧脸，目光却是聚会神的看向阁上的一柄长刀，长刀悬在墙上，而朱燧看着它，角竟有些。

可是他却没有啰嗦，由人领着沐浴之后，自然有人送来了新衣，依旧还是簇新的钦赐鱼服，甚至连郝风楼的佩剑竟也有人送来。

在诏狱里也不知住了多久，好在作为从前的锦衣卫都指挥使，余威尚在，当值的校尉、力士并没有人敢刁难他，郝风楼叫他们带几本书来，每日挑着灯，心平气和的看。

他侧目看到了郝风楼，竟是破涕为笑，快步走上前，拉住郝风楼的手，亲昵的：“朕久候你多时了。”

这位曾经踌躇满志的张玉之，如今虽然依旧年轻，却已过早的显了暮气，瞧他这麻木不仁和委曲求全的样，郝风楼大抵便能明白一些事了。

那赖俊忙：“请陛下节哀。”

说到这里，朱燧已是哽咽，眶都红了，继续：“内阁那里要拟旨大赦，金陵绝禁张灯结彩…还有…”

郝风楼却有些不太习惯。

他猛地想到恩师，恩师所说的英雄造时势，那么这赵王算不算英雄？

…………

那雨中的琉璃瓦蒙上了一层幕，便宛如帘一般。雨将曾经变的痕迹冲刷了个净，了午门，这里依旧祥和和空旷，郝风楼下车，冒雨，旋即被人引到了阁。

朱燧一气，最后哂然一笑：“养而亲不待，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不过此吧，咳咳…郝卿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