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上前一步，托着她的肘，低声：“齐家路上平安，你也该过去坤耶城与他们会合了。”

“老太婆该死！”齐老夫人不颤抖了，扶着自己的拐杖就要下跪。她方才还追打了玄天娘娘一路！

“我知齐家人的去向么？”小女孩笑了，一白牙“何止？我还知你十五岁那一年，本要和城南的书生私奔的。那书生姓柳，卖画为生，虽然俊俏多才，却穷得叮当响，齐家必定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你们约好的日是三月十五晚上，不过那一天你等到月儿西斜他都未现…”她耸了耸肩“实际上，他从此也再未现过，你爹爹后来告诉你，齐家给了他一些钱，他拿着就跑了，再不回。两年以后，你嫁坤耶城徐家，那也是地方大。不过徐家二十年后不幸遇上仙祸，满门几乎死绝，你也成了寡妇，这才回到娘家，慢慢从齐少夫人变成了齐老夫人。我说得可对？”

“说得好。”前这小小女孩赞许一声“不过阿玉未死，下正和齐家其他人在一起，逃往坤耶城。”

齐家上下数十代人都尽心侍奉玄天娘娘，三百多年来却只有齐老夫人得缘一见，不由得泪如雨下：“娘娘，乌驮城…齐家…”说到这里，哽咽不能成声。齐家扎乌驮城数百年，一夕间就毁于战火，实在令她迷茫苦痛。她先前视死如归，在神境、混元境面前也夷然不惧，甚至敢针锋相对，可在自己虔诚信仰的神明面前却哭得像个孩。

那双属于孩童的纯洁眸中，忽然爆了灵动而锐的光芒！

齐老夫人这才震惊：“你，你知…”不好，她的家人危险了！

“阿玉”嘴角轻扬：“我就是。”

可是膝下忽有清风托扶，不让她弯膝。

“阿玉”眨了眨：“我怎么不知？我甚至还晓得，你在夜半无人时也常常想起年少的荒唐，想着当年要是柳书生带你走了…”说到这里，她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齐老夫人一个劲儿摇，嘎声：“你，你怎可能知！这些都是我在，我在…”

宁小闲温声：“乌驮城运气不济，天隙对面就是沙度烈的王都，这里是保不住了。”

齐老夫人都听傻了，好半天伸一手指对着她，颤声：“你，你，你怎么会知？”

齐老夫人颤声：“你，莫非您就是…”这些旧事她都埋在心底，秘则不宣，从未对人提起，偶尔夜人静时才会悄自回想。大概是人老了，总会怀旧。可是这些最隐秘也最好的往事，知的人大概都去世了吧？若说当世还有一人通晓，一定是默默聆听了她的心声。

知她心事的人，只有玄天娘娘！

了咬牙：“不外乎一死！天下大，难我齐家人可以独善其？”

“这些都是你向玄天娘娘祈祷时，偶尔神所思。”阿玉接，看着齐老夫人望过来的神由震惊变作了不可思议“我说得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