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雪土司转向家，说："天哪，我的外甥真是传说中那样。"

他汗的巾掉在了地上。

和风拂着牧场。白的草莓细碎，鲜亮，从我们面前，开向四面八方。间或现一朵两朵黄蒲公英更是明亮照。绿滴的树林里传来布谷鸟叫。一声，一声，又是一声。一声比一声明亮，一声比一声悠长。我们的人，都躺在草地上，学起布谷鸟叫来了。这可是个好兆。所有人都相信，一年之中，第一次听见布谷鸟叫时，你的情形就是从现在到下次布谷鸟叫时的情形。现在，我们的情形真是再好不过了。山下，有人地望着我们满仓的麦。我们在山上，用人家打仗都没有用过的好武打了兔，吃了，喝了可的酸，正躺在草地上，布谷鸟就叫了。

桑吉卓玛说："他们就是三天不吃饭也不会饿了。"

我对她说："得漂亮。"

她咯咯地笑着，女人发笑的时候，也会显傻乎乎的样来。我想，我该对她表示什么，但怎么表示呢。我不会再跟她上床了，但我也不能只对她说今天的事得很合我的心思。正在为难，家带着一个抱着脚走路，靴底在地板上唰唰声响的大胖走了过来。

我本不想看什么晚霞，我只是不想看他。当我不想看什么时候，我就会抬望天。

听说拉雪土司才四十多岁，看上去却比我父亲显老。可能是过于胖的缘故吧，走在平平整整的地板上，他也气吁吁的。他手里还摄着一条巾，不断拭脸上的汗。一个胖到走几步路都气，都要频频汗的人是很可笑的。

她在每个客人面前都放上了小山一样，胀破三个肚也无法吃完的。客人们看来也没有客气。只有吃得非常饱的人，只有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的人，脸上才会现那样傻乎乎的表情。

大家都跃上背，呼着，往山下冲去。

拉雪土司是在密集的枪声里走向边界的。我们在一个小山上一边看着拉雪土司一行走向堡垒，一边往天上放枪，直到他们走了堡垒。我们没有必要立即回去。下人们在小山上烧火，烤兔午餐。

说了

拉雪土司又对我说："我可怜的外甥，你认识我吗？我是你的拉雪舅舅。"

我说："拉雪家的百姓没有饭吃，我炒了麦给他们吃，他们就回家了。要是不炒，落在地里发了芽，他们就吃不成了。"我说这话的时候，炒麦的烈的香气还没有在城堡周围散尽呢。好多地方的鸟儿都被香气引到城堡四周来了，黄昏时分，鸟群就在宣告这一天结束的最后的明亮里歌盘旋。

对于吃饱了肚的人，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季节呀！

我叫一声："太好了！"

于是，先是家，后来是其他人，都在我边跪下了。

咙里有很多杂音的拉雪土司开了："天哪，发笑的那个就是我的外甥吗？"他还记着很早以前我们曾有过的亲戚关系。这个行动困难的人不知怎么一下就到了我面前，像对一个睡着了的人一样，摇晃着我的双臂，带着哭腔说："麦其外甥，我是你的拉雪舅舅呀！"

这太好了。

我突然开了，在他没有料到时突然开。他以为他的傻侄儿见了生人，一定不敢开，我说："我们炒了好多麦。"

我没有回答，转过脸去看天上灿烂的晚霞。

从家看我的神里，知他告诉我笑得正好，正是时候。这样，我就无需先同不请自来的客人打招呼了。

我还在盛开着杜鹃的草地上小睡了一会儿。我学着那些打猎老手的样，把帽盖在脸上，遮挡烈的日光；本来，我只是睡觉的样，没想到真睡着了。大家等我醒来，才吃了那些兔。大家都吃得太饱了，坐在毯一样的草地上，没人想立即起。附近牧场上的百姓又送来了酪。这样，我们就更不想起了。

我想，我们的客人一定在看我们威武雄壮的队伍。

家说："你看来了？"

我很满意卓玛为我所的事情。

他们相信我是有大福气的人。他们在我的周围一跪，也就是说，从今天起，他们都是对我效忠过的人了。我挥挥手说："你们都起来吧。"这也就是说，我接受了他们的效忠了。这不是简单的下跪，这是一个仪式。有这个仪式，跟没有这个仪式是大不一样的。一都不一样。但我不想去说破它。我只一挥手："下山！"

卓玛脸红了一下，我想对她说，有一天，我会解除她的隶份，但又怕这话说来没什么意思。家从我后，绕到前面，到客人们落脚的房间里去了。卓玛看我看着她，脸又红了。她炒了麦，又很好地款待了客人，这两件事，使她又有了昔日在我边时那样的自信。她说："少爷，可不要像以前那样看我，我不是以前那个卓玛了，是个老婆娘了。"

卓玛在我耳边说："拉雪土司。"

我想笑，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