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可以到海里去吗？他说明天太的话，把橡筏打起气来陪我上海军转转。今天风大，天太冷。

我下到湖边，走在稀泥泞的田埂上，这天气脱鞋赤脚实在太冷。可越往前走，田埂越加稀，鞋上沾的泥泞越来越厚。我前方，田地的尽，边有只船和一个男孩。他拎着个小桶，拿鱼杆，我想到他那里去，把船推里。我问他：

"这船可以撑湖里去吗？"

从理小楼上的望远镜里或许可以看见我的影，就像我从望远镜里看见人船一样，但望远镜里的我也只能是个虚晃的影，看不面目。人即使倒腾望远镜，也只会以为是一个船想去湖里捞取什么外快的农民，没有人多作理会。

寂聊的湖面上，这会儿连鸟都没有了，明晃晃的面不知不觉变得模糊，暮正从芦苇丛中弥漫开来，寒气也从脚下升起。浑冷踏踏的，没有虫鸣，也没有蛙声，这也许就是我追求的那原始的失去一切意义的寂寞吧？

只黑颈鹤脚受了伤，他们捕来养着，那几只灰鹤都是今年才生的幼鸟，还不会飞时从窝里抱来的。以前，秋，鹤群都来这里过冬，海边苇里田地间到都可以看到，后来打得差不多绝迹了。保护区成立后，前年来了六十多只，去年黑颈鹤就飞来了三百多只，更多的是灰鹤，只是还没有见到丹鹤。

我想，只要把船撑芦苇丛，便可以到那广阔的面上去，在这寂静的原的湖心里独自漾一番，同谁也不必说话，就消在这湖光山湖天合一的环境里倒也不坏。

"哎——啼——呀——哟——"远的叫唤听不清说的什么，声音却明亮而可，肯定是招呼他的，这男孩扛着鱼杆从我边过去了。我再往前走十分困难，可我既然到了这海边，总得到海中去看看。船离我至多还有十步远，我只要一脚能跨到那男孩刚才站的地方，那泥地显然比较板实，也就能够到船上。船还着一竹篙，我已经看见苇里的面上有些鸟在飞。大概是野鸭，似乎还在叫。但是风从岸上来，可以听见两个孩老远的招呼声，却听不见这近面上鸟的叫声。

他赤脚。脚卷到膝盖以上，也就十三、四岁模样。他目光并不理会我，而是越过我望着我后。我回，见村边上有个人影在招呼他。也已经很远了，上是一件彩明艳的褂，像是一个女孩。我又向这男孩迈了一步。鞋便全陷泥里去了。

我顺着山坡上的一条小路，走到一个小村里，七八人家。房屋的梁都用的是石料。只有院落里和门前有几棵自家的碗的树。几十年前，黑呼呼的森林想必也曾到这村边上。

我脚再往前一步，前脚便陷污泥中，一直没到小肚。我不敢把重心再移到前脚上，我知一旦过了膝盖，泥沼里我将无法自，后脚不敢再动，退两难，十分狼狈。这当然是一可笑的境地，而问题又不在故可笑，而在放没人看见，无人会笑，我也就无从得到解救，这才更加糟糕。

我告别了他，信步朝湖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