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拉你一下，可你说你还是不明白。

"拎个电匣，鬼哭狼嚎，得山响。在谷场上又搂又拖还扭，真叫造婆！

"有个鬼的灵山哟。我不跟你讲了？那是女人求烧香的地方。"

"为什么不？你木也是女人？"

"怎么没关系？"老太婆扯嗓门。"那都是妇人家去的。不生男娃儿才去烧香！

"哪有那许多规矩？走卜'你对她说，又向老太婆问了路。

这牌坊现今还立在村东，偷懒的放娃总用来控绳。只不过两当中的横题，县革委会主任下乡视察时见了认为不妥，叫秘书告诉当地乡里的书记，改成了"农业学大寨"，五上的那副"忠孝传家久，诗书继世长"的对，则换成"为革命田，大公而无私"的号。哪知大寨那样板后来又说是假的，田也重新分回农民手里，多劳的自个儿多得，牌坊上的字样也就无人理会。再说，这家人后辈，壮的都跑买卖发财去了，哪还有闲心再改它回来。

"叫血光冲了你哟！"老太婆对你不知是警告还是诅咒。

"造孽的，都叫鬼找了去！"老太婆在你背后，这回是真的诅咒。

你横竖不是黄狗，照样前去，直招呼：

"不怕晦气你就去。那个拦你了哟？"

"鬼带着个妖，"你说。

"那我同一个鬼在一起？"她仰问。

"那我也是？"她问你。

"男人在女人里都是鬼。"

"去了又怎么样？"你站住问她。"会带来不幸？带来灾难？有什么好怕的？"

她说算了吧，又说她不想去。你问她怕什么，她说她害怕这老太婆讲的话。

"那你就是鬼！"她报复。

"女人的经血怎么的？"你说狗血你都不在乎，"看看去，那灵岩到底怎么回事？"

她格格的笑，显得十分快乐。可她又央求你，不要到那地方去。

"这位娘也求儿？"老太婆尖刻，又冲她去了。"我们是旅游的，到都想看看。"你只好解释。

她说她害怕，有不好的预。你问她是不是怕碰上巫婆？又说这山乡里，所有的老太婆都是巫婆，年轻的女人也差不多都是妖。

"她讲的是女人的经血，"她在你耳边提醒你快走。

她这才停下手中活计，打量了一下，特别瞅的是她，然后扭问你：

"乡里有什么好旅游？前些日也是，几对城市来的男男女女，把个村里折腾得飞狗叫！

老太婆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瞪了你一，又埋用律捶直捣桶里的鲜辣椒。

"你们可是求的？"问得好生躁跷。

牌坊后面，一人家门，坐个老太婆，拿捶在个木桶里直捣O一只黄狗在周围嗅来嗅去，老太婆举起律捶，狠狠骂："辣死你，一边去！

"她说的是男人忌讳，"她替你开脱。

她偎依着你，说只要跟你在一起，她就放心，可你察觉到她心里已经有一块影。你努力驱散它，故意同她大声说。

她止不住格格直笑，好像谁搔她。

"他们什么来着？"你禁不住问。

"老人家，辣酱呢？"

她暗暗拉了你一把，你还是犯了傻，又问：

"请问，这里可有个叫灵芝的去？"你知灵山那么远的事问她也白搭，你说你从底下一个叫梦家的村里来，人说有个灵岩就在前。

"你说没什么忌讳。"

"懊，他们也是来找灵山的？"你越发有兴致。

县太爷又厉声吩咐：这龙言"知理人家"字字千金，快快立下牌坊，永志不忘！如此善举，天动地，耀祖荣宗，老随即赊了几十担谷，雇人打下几方石，日夜监工，雕细刻，辛苦了半年，冬至之前，总算竣工，又张罗酒席，酬谢四邻，年终结算，当年收成全还帐了不说，尚亏空四十两纹银十七吊制钱。又受了风寒，便一病木起，好不容易熬过了来年正月，竟一命呜呼在秧田下之前。

"这灵岩同求有什么关系？"

"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