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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2/2)

人通常都好为活人担忧。他们在窃窃谈,我耳朵一贴到这茸茸的石上,他们就不说话了,改用谈,说我不能这样下去,我需要一个正常的家,应该为我找一个贤慧的妻,一个能照料我饮为我持家的女人,我所以得了不治之症,都是饮不当的缘故。他们在合谋如何预我的生活,我应该告诉他们毋须他们心,我人到中年有我的生活方式,我这生活方式也是我自己选择的,不会回到他们为我设计的轨上去。我无法像他们那样过日,何况他们的日过得未必就好,但我止不住想念他们,想看见他们,听到他们的声音,同他们谈我记忆中的往事。我想问问我母亲,她是不是带我在湘江上坐过船?我记得在一只蔑篷的木船里,窄狭的篷舱里两边各搭了一条木板,人一个挨一个坐,对面的膝盖都相互碰上。从蔑篷里看得见江快没到船舷,船不断摇晃,可没有一个人声,都装若无其事的样,心里想必全明白,这超载的满满一船随时都可能沉没,可就没有一个人破。我也装不知的样,不哭不闹,也努力不去想那随时都可能发生的灭之灾,我想问她那是不是也在逃难?我要是在湘江找到这样一条船,这记忆就确有其事。我还想问她,是不是在猪圈里躲过土匪?那天也同这天气一样,下的细雨,汽车在山路上一个上坡的急转弯抛锚,司机直后悔,说他方向盘再打就好了,一边的前后车就不至于陷路旁的稀泥里。我记得是右手的,因为后来车上的人都下来把行李全搬到左边贴着山坡的公路边上,又都去推车,可车光在泥里打就爬不去。车帮上还装了个生木炭的炉,那时还在打仗,非军用车辆不到汽油。这车每次发动都要用铁摇手使劲去转,直到听见汽车放才能起动。汽车那时同人一样,只有放掉肚里的气上路方才舒服,可这车就是放也只会打,溅得推车的人满脸是泥。司机一再招呼过往的车,就没有一辆肯停下帮忙,那样的天气,天那样昏暗,都纷纷在逃难。最后的一亮着发黄的灯光,像野兽的睛,边过去了。后来就摸黑冒雨上山,泥泞的山路,一次又一次倒,一个拖住一个的衣服,全都是老人妇女和小孩,好容易摸到了一家没有灯光的农家,人死也不肯开门。众人只好挤在这家人的猪圈里避雨,背后墨黑的山影里半夜连连响枪,还闪烁一串火把,都说过的是土匪,吓得难也不敢吭声。

我跨过这堵断墙,墙后只有一棵小叶黄杨,长得有小手指,风中颤颤抖动,在这颓败的没有屋的房间当中。对面还剩下半堵窗,可以依在窗往外张望。杜鹃和箭竹丛中些黑的石茶,同样长满了苔燕,远看显得相当柔和,像躺着的人的肢,一些弓起的膝盖和伸的手臂。金上这寺庙当年有上千间殿堂和增房,山风凌厉全盖的铁瓦。众多的僧尼陪同明代万历皇帝的父亲的第九个皇妃,在这里修行,那晨钟暮鼓一派香火的盛况不可能不留下痕迹。我想找到当年的遗,却只翻到了一角断残的石碑,五百年来连铁瓦莫非也全都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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