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鞭炮，又有送祭品的来了。在船击鼓的唯一的长者招呼手们都站起来。一个中年汉，双手抱一大坛酒，也不挽脚，运直涉跑齐的里，一碗一碗向好汉们敬酒。黑镜的汉们一边大喝酒，一边唱和答谢，再把碗底的剩酒挥手持河里。

我留下来的时候，和我同车来的州政府的一位告诫我明天再走可就没车了。我说拦不到过路的车我也可以步行。他倒是好心，把苗乡的两位找来，将我托付给他们，并且警告："了问题找你们负责卜'书记和乡长连连，说："放心好了，放心好了。"等我回到乡政府的小楼，空无一人，门都上了锁。那两位书记和乡长想必不知今夜酒醒何，之后我就再没见到容四个袋服能讲汉话的人了。我倒突然得到解脱，索在寨里游。

我好容易挤到河边，还被人拥着，几乎踩里，只得到一只挂在岸边的小船上待着。前面有一条用整棵树掏空成的龙船，为保持船的平衡，船弦贴面镶一刨光的树。船上一顺溜三十来名手，全一短打扮，绽蓝的挂上的语语发亮的骨胶，上是竹蔑编的巧的小斗笠，一个个还的墨镜，腰间束一条亮闪闪的钢丝带。

每一伙都有个领唱的，别的姑娘齐声相和，起唱的这姑娘我发现差不多总是一群中最俊俏的，的优先选择这也合乎自然。

在检阅谁。

又有一个老汉同人抬着一活猪跑里，四脚倒挂的猪吓得嗷嗷直叫，更增添一番闹。随后，那坛酒和这活猪都送到这龙船后尾跟着的一条载祭品的小船上去了。

领唱的歌声首先扬起，女孩们全率情歌。说是唱未必恰当，那一个个清亮尖锐的女声发自脏腑，得到全心响应，声音似乎从脚板直眉心和额，再颖脱而，无怪称之为飞歌，全于本，没有丝毫扭造作，不加控制和修饰，更无所谓羞涩，各各竭尽心，把小伙引过来。

我回到那吊脚楼上的看台已将近下午五，河面上鼓声鸣鸣，此起彼伏，时时慢，往来游动的三十多条龙船各自在玩，仍不见要比赛的样。有几条刚要拢，又箭一般分散开。看台上等得不耐烦了，先叫民委的人来，一会又传委的，还说上面发话了，每条参赛的龙船奖励一百元现钱，两百斤粮票。又过了好一会，太看西落，力减退，伞不必再打，船只却还未集中起来，江面上依然毫无比赛的意思。这时有人传话来，说今天不赛，要看赛船的得明天沿江而下，去下游三十里的另一个苗寨。观光的自然都十分扫兴，看台上立刻一阵动，决定撤了。一辆辆排在公路上首尾衔接的这条车龙纷纷起动。十分钟后，都消失在黄尘之中，路上只剩下仍然成群结伙不断前来游方的苗族男女青年，这节日的盛况看来还在夜间。

男更肆无忌惮，凑到女脸面前，像挑选瓜果一样选择最中意的人。女孩们这时候都挪开手上的手帕和扇，越被端详越唱得尽情。只要双方对上话，那姑娘便由小伙拉住手双双走了。白天这上万人攒动的摊贩集市，此刻全然成了一片走不完的歌场。我顿时被包围在一片情之中，心想人类求原本正是这样，

沿河的这条老街巷里，家家都在接待亲友，有的人家客人多的，饭桌都摆到了街边，饭桶和碗筷全放在门，我见许多人自取自乘，无须他人关照，我也饿了，顾不得客气，况且语言又不通，也自取了一份碗筷，竟不断有人叫我吃菜。这大抵是苗家自古以来的遗风，我难得这样自在。

烟草，酸菜，人汗和羊猪鱼案的腥臊味在暑中蒸腾。各式摊贩，从百货布料到麦糖生凉粉瓜各小吃，一片讨价还价和打情调笑声，再加上小儿在人堆里钻来钻去，煞是闹。

船中夹坐着一个女孩儿打扮的童男，的是女孩的银项圈和饰，时不时敲打一下挂在面前的一面堂锣，锣音清亮。船翘起一段木雕彩绘的龙，足有一人半，满小旗，披的红布，还挂了几十只嘎嘎叫唤的活鹅活鸭。

情歌是黄昏时开始的，先从河对岸飘扬过来，太的余晖把对面山上的竹林映得金黄，河这岸已经笼罩在暮里。姑娘们五六成群都上河滩上来，有的围成一圈，有的手拉住手，开始呼唤情郎。悠扬的歌声在苍茫的夜中迅速弥漫开来，我前后左右，着条手帕的，拿把小扇的，都还打着伞，全是少女，也还有情窦初开的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由民警圈起的一座临河的吊脚楼上，摆满了椅和板凳，待众人就座，一人再发一把苗家姑娘用的小伞，由这些们打着不一定好看。骄斜照，伞下仍止不住冒汗，我于是下到河滩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