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您是这金的住持？"我语气尽量客气。

"我知这里观还没恢复活动，您是不是此地早先的长？"

开车之前，她跑车里，从车窗递给我一张从笔记本里撕下来的一页，写着她的姓名和在成都某街的门牌，还说迎我去，摆摆手告别了。

"完了？"她风大声问，睫上珠晶莹，这模样最好，可惜胶卷已经到了。

我之后回到成都，经过这条老街，我记得她那门牌号，从这门前经过却没有去。之后也没把照片寄给她。我那一大堆胶卷冲来之后，除少数几张有特定的需要，大都未曾印放成照片。我不知我会不会有一天去放印这许多照片，也不知放印来她是否还那么动人。

她边跑边同风夺伞，我拉近了镜。她气吁吁，雪又变成雾雨，围巾和发上都结着闪亮的珠。我给她打了个手势。

我在武夷山的主峰黄岗山，接近山的那片亚山草甸下方的针叶林带拍到了一棵俊的落叶松。主在半截的度断然分为几乎平的两枝，像鼓动翅膀正要腾飞的一只大的隼，两翼正中的一个树节看上去恰如啄在向下俯视。

她抓不住伞抗抵山风的时候模样更好。

"这里没有住持！"

"如果你留给我地址的话。"

"那么请问您老人家是士吗？"

"往那边去！"我指着喊。

"士又怎么样？"他黑白相杂的眉也滋张着。"请问您是正一派的吗？我听说只有这金上还有一位——"

"我不知什么记者不记者的！"他把门砰的合上

前面有一条涓涓细，结着薄冰，边上的山莨大朵大朵的黄开得异常茂盛。

"什么的？"

"这照片你能寄给我吗？"她满怀期望。

"我不什么派！"他不等我说完，便关门轰我去。"我是记者，"我只好赶说，"现今政府不是说要落实宗教政策，我也许能帮您反映情况？"

，山风劲，雨伞总也抓不稳。

我赶清晨第一趟班车从这里到了南崖，再沿山路爬到金，已过正午。雨天山上很冷，见不到游人。在清冷曲折的回廊里我转了一圈，门不是从里面上便都挂着铁锁。只有一扇钉着铁条的厚重的门还一线门。我一使劲，竞推开了。蓬发滋须穿着长袍的一位老者从炭火盆边上转站了起来。他宽，面胜紫黑，一凶煞气，恶狠狠问：

自然造就这样奇妙，不仅显现如此生动的灵和致而瞬息变化的女，也制造邪恶。也在这武夷山南麓的自然保护区里，我见到了一棵大而老朽的框树，树心上下全空朽了，蟒蛇足可以窝，铁黑的躯只横腰斜伸的几枝被，还抖动暗绿的小叶片。斜西下，山谷浸在影里，它突在被夕映照得碧橙一片看去细柔的竹海之上，那些折断了的老朽的乌黑枝栩，肆意恣张，活脱一个邪恶的鬼怪。这张照片我倒是洗印来了，每次翻到都让我心里一阵冷，不能久看。我明白是它泛起我灵魂森的一面，令我自己都畏惧。可无论在与邪恶面前，我也只能望而却步。

我在武当山见到了也许是最后一位正一派的老，正像是这邪恶的化。我在山的路上那个叫老营的地方打听到他的。毁于兵火的明皇室的碑院墙外，搭的半间破屋，一位老姑栖在那平。我向她了解这座教名山早年的盛况，谈到了教的正宗。她说正一派的老如今只剩下一位，八十多岁了，从不下山，终年厮守在金上，就没有人敢动他分毫。

"这里没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