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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美的画,神父,让他去吧。”马儿向后退却,我的父亲紧紧拉住缰绳。麦克尔王子从唇边吹去雪屑。我们的马也被牵来了。我父亲骑的是一匹威严优雅的高头大马,而我的是一匹矮小的阉马,在我来修道院之前,它曾经归我所有。
“我会回来的,神父,”我对年长者说“祝福我吧。既然麦克尔王子都已经下了命令,我又怎能违抗我这温柔和顺,无比虔诚的父亲?”“啊,闭上你恶心的嘴巴,”我的父亲说“你以为我会容忍你在赶往费奥多王子的城堡路上一直这样喋喋不休?”“在你走向地狱的道路上会一直听到这个声音!”年长的牧师宣布“是你把我最好的学生引向死路。”“学生,土坑里的学生吗?你就这样埋葬这画下奇迹的双手——”“是上帝画下了它们,”我尖锐地低声说道“你自己也知道的,父亲。停止你这目无神圣,粗鲁好斗的讲话吧。”我骑上马背,把用羊皮包好的圣像放在胸口。“我不相信我的兄弟费奥多已经死去!”王子边说边控制着胯下坐骑,试图让它跟上我父亲的马“或许旅行者们只是看到了其他的废墟,以前的废墟——”“草原上根本无人生还,”年长的牧师恳求道“王子大人,不要带安德烈去,不要带他去啊。”他奔跑着追赶在我马边叮咛“安德烈,你肯定什么也找不到,那里除了萋萋荒草和枯树之外别无所有。把圣像放在树木的枝干之间吧。听凭上帝的心愿处置。如果鞑靼人发现它们,就会感受到上帝神圣的力量。把圣像留给异教徒们,然后就赶快回家来吧!”风雪太猛烈了,我看不清楚他的面容。我抬起头仰望着教堂那斑驳荒芜的穹顶,那是从蒙古侵略者铁蹄下最后仅存的拜占庭的光荣。经由我们天主教的王子,他们还迫切地要求着我们的贡品。啊,我的国土是多么的寒冷荒芜。我闭上眼睛,渴望着在那岩洞的泥土中得到方寸栖息之地,渴望着被大地的气息所包围,渴望着我在某次被半掩埋的时候所做过的:关于上帝的梦境,在那个时候,他的仁慈曾经向我降临。
回到我身边来,阿玛迪欧,回来。别让你的心脏停止跳动!
我环视四方“谁在叫我?”浓重的白色雪雾渐渐散开,露出远方的玻璃城市,黑暗幽深,发出隐隐的微光,犹如地狱般的火焰。浓烟自其上袅袅升起,在黯淡的天空中汇聚成凶险不祥的浓云。我向那玻璃城市策马而去。“安德烈!”父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回到我身边来,阿玛迪欧,别让你的心脏停止跳动!
我试图勒住马儿,这时候圣像从我的左臂滑落下去。羊皮松开了。圣像从我们旁边的山坡滚了下去,越滚越远,在山石上弹起来,翻滚震颤,包裹它们的羊皮完全松脱了,我看见基督的面孔闪着微光。
强健的臂膀紧抱着我,把我从一股漩涡中托举而上。“放开我!”我抗议道。我回头看去,圣像正倒在冰冷的冻土上,基督那双充满疑问的眼睛瞪视着我。坚定有力的十指捧着我的面颊。我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置身于温暖而光明的房间里面,主人熟悉的面孔正俯视着我,蔚蓝的眸子中充满血丝“喝吧,阿玛迪欧,”他说“饮下我的鲜血。”我的头垂到他的咽喉,他的鲜血顿时喷薄而出,从他的血管里沸腾翻涌,直流到他金色长袍的领口。我把嘴唇覆盖在上面啜吸。那血液烧灼了我,我不禁发出一声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