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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4/7)

面的优美。他按照时代所应有的样子修饰自己,身穿引人注目的黑色双排扣礼服,精美的白绸马甲。完美的亚麻衣领高挺一如僧侣——我绝望地爱上了他,以至于将吸血鬼剧院弃置不顾,任凭他在狂怒中将它付之一炬,之后随他在这个世界上漫游,直到现代岁月的晚期。

时光终于摧毁了我们彼此之间的爱情。时间破败了我们之间那种温文尔雅的亲昵;时间吞噬了一切我们之间曾共有过的欣然交流的快乐时光。

而另一件无比恐怖,无可避免,无法逃避的事情亦是促成了我们的决裂。啊,我并不想这么说,但是谁能够容忍我继续对克劳迪娅的事情保持沉默,既然所有人都一贯指责我促成了那个小吸血鬼的死亡?

啊,克劳迪娅。如今我们之中的所有人,以及那些把我们的故事当作可人的通俗小说的读者们,有哪一个不能在心底唤起她那震撼人心的形象呢?那金色卷发的小小吸血鬼,在一个悲惨而愚蠢的新奥尔良之夜,由路易和莱斯特亲手缔造而成。这个孩童面孔的吸血鬼,尽管她的心智与灵魂如任何永生不死的女人一般深邃广博,她的身体却保持着纤细娇小的形象,一如绘以橘色的法国玩偶。

根据记载,她是在我的老巢里遇害,被那些疯狂的魔鬼般的男女演员们付之一炬。因为当路易,她那悲伤而饱受内疚折磨的保护者与情人携她前来拜访吸血鬼剧院之时,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出她曾经试图谋害制造她的人,吸血鬼莱斯特。谋害或试图谋害自己的制造者,这无疑是死罪。但在那个不幸的时刻,她只是矗立在那里。孩童形状的不朽者,尽管她风情万种,狡计多端,她的娇小纤弱却使她不足以在这世间独立生存。啊,这可怜的渎神而美丽的生灵。她那纤小迷人的嘴唇,以及从那适宜亲吻的双唇中倾吐出来的柔软单调的童音,将永远困扰着我的心田。

但我从未谈起过她的死刑。她的死比任何人所想的都要恐怖,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勇气来讲述这个故事。好吧,让我只说,当她被砌进天井,等待日神的死亡宣判之前,我试图满足她最大的心愿——拥有一个成年女人的身体,只有这样才契合她的灵魂所达到的悲剧性的深邃程度。

于是,我以我笨拙的法力,把她们的头颅从身体上切割下来,然后又笨手笨脚地把她的头颅接到那个女吸血鬼的身体上。我失败了。或许某些夜晚,当我醉溺于诸多牺牲品的鲜血之时,我会比现在更加适宜忏悔,且让我到那个时候再来回想起这个故事罢——我是如何以巫师般的一厢情愿与男孩般的冒进精神进行了那场拙劣而凶险的手术,而那个在我的手术刀与针线之下挣扎抽搐的,由我一手缔造的灾难,又究竟是怎样一种奇异与悲惨的形状。

让我直接往下说吧,那个残酷的早晨,她被禁闭起来,神志清醒地等待死亡。那个时候,尽管伤痕累累,她又回复成自己本来的样子。她本来是一个天使般美丽的孩子,经过我的试验,却只余一堆勉强拼砌的人形。天国之火把她化为灰烬,从而销毁了我那撒旦般的外科手术的残余证据。于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在生命中的最后几小时内曾在我的临时实验室里倍受折磨。况且也没有人需要知道我现在所说的一切。

多年来,她的身影经常在我眼前萦绕。我无法把她那最后的形象从我脑海中驱逐出去——她那小女孩的头颅,蓬乱的卷发,被笨拙毛草的黑色针脚固定在一具不住萎靡,衰颓而败落的成年女吸血鬼的身躯之上,而那具身躯的头颅已经被我砍下来抛入火海。

啊,何等的大灾难。那生着孩童头颅的女怪无法言语,只是狂热地手舞足蹈,绕着圈子,鲜血从她颤栗的口中汩汩涌出,她的瞳孔旋转,拍打的双臂如同从背后一对看不见的羽翼上折落下来的断骨。

我发誓对路易·德·波依特·杜·拉克以及其他人永远隐瞒这件事的真相。最好让他们认为当时我宣告她有罪并且没有试图帮助她逃脱——既没有帮助她逃离剧院中吸血鬼们的魔爪,更不曾帮助她离开那个小小的,诱人的,平胸的,有着丝缎般肌肤的天使身材所为她带来的,悲惨的困境。

经历了我失败的荼毒,她也不能再被释放出去;她是被宣判以用酷刑处死的囚徒,当她饱受惨苦的折磨,被一步步引向死刑,那最终的恐怖之时,她也只能报以苦涩和迷梦般的笑容。她像是一个无助的病人,在现代医院中的一个散发着消毒剂的恶臭的病房中等待死亡,最终被那些年轻气盛,过度热心的医师们放弃,如幽魂般被独自遗弃在洁白的枕头上奄奄一息。

够了,我再不愿描述这件事了。

再也不了。

我从未爱过她,我不知道应当如何爱她。

我以令人颤栗的超然和恶魔般的实际执行了我的计划——既然她已经被宣告有罪,那她就什么也不是,可以为我一时的奇思妙想充当完美的标本。这正是这件事中最恐怖的部分,这桩隐秘的恐怖使得任何我聊以自慰的信念与经历中的崇高勇气都黯然失色。这隐秘将永远与我同在,与阿曼德同在,而这位阿曼德曾经亲睹几个世纪以来无数一言难尽的精心炮制的残酷暴行。但这个故事并不适合绝望的路易那温柔的双耳,他绝不能承受关于她临终时的变形与痛苦的描述,事实上,在灵魂深处,他从未从她残酷的死亡所带来的打击之中恢复过来。

至于说其他人,我的那些愚蠢的冷嘲热讽的扈从,他们伏在我的门边蠢蠢欲动地偷听着里面传出的尖叫。或许他们也猜出了我那失败的魔法,但他们后来一概死于路易之手。

整座剧院都充当了他的悲伤与愤怒的殉葬,这或许是公平的。

我无法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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