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全都安静了下来，这让我回过神来。

“当然，先生。请允许我穿上外，然后我们即刻发。”

最后，我的母亲，奎斯·加百列·莱恩科特将会收到一封单独写给她的信。信将会用意大利文写成，这样除了她本人以外，没人能够读懂。她还会收到一个特制的手袋。如果她能够到她的生地——意大利南去旅游的话，也许她衰老的过程会停止。

沙发和座椅，瓷和银盘，漂亮的布匹和组合雕塑——所有的这一切我都可以拿走。越来越多的东西被挑选来，打包后立刻运往南方。伴随着这一切，我渐渐对我曾经成长过的城堡改变了印象。我的小侄、小侄女将收到他们梦都没有想过的玩——着真帆的小船，还有加工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玩屋。

我原本可以不用总是戏人类，但这时一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正当我们在仓库里走来走去的时候，一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城里老鼠突然现，沿着我们附近的墙奔跑着。我看着它。它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在那些塑料、木材和绣布之中，它显得是如此扎。我周围的人，显然是误解了我的意思，他们发疯似的不断向我歉，并试图用脚把这只老鼠赶走。

“去看看这个剧院的现状，”我说。“看看他们有没有负债。”

一想到她能够逃离而重获自由，我就到一阵幸福的眩。我很想知她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我们朝几分钟路程之外的圣丹尼斯郊外走去。

那天晚上，我给了我的律师最后一个任务：他一定要把一百克朗作为礼送给一个名叫雷诺得的剧院主，并呈上我对他的谢信。

四个小时之后，我和我的凡人伙伴便徜徉在质财富的天堂里，历数着我要的一切。

我很久都没有听见罗杰在说什么。我脑海里始终萦绕着母亲着侯爵夫人盛装的样。她乘着自己的六车，驶了我们的城堡大门。然后，我想起了她那张被毁的脸庞，听见了她肺的咳嗽，好像她就在我的边一样。

“现在你告诉我，”我说“你认不认识经营级装潢用品的商人——比方说油画或是挂毯什么的？有没有谁今天晚上还可以跟我生意？”

在我听来，他们的声音渐渐变成像是火炉上炖着的东西所发的气泡声。我所想的是，这只老鼠的脚真是小巧，而且我还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老鼠或是别的温血小动。我不费灰之力地捉住了这只老鼠，端详着它的脚。我想看看它长着怎样的小脚指甲，我想知它两个脚趾之间的是什么样的。我完全把周围的人给忘却了。

“不多少钱，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我给她留下足够的金，可以让她舒适地度过一生——如果她还拥有一生的话。

我从每件品上都学到某些东西。有那么一瞬间，这些东西的颜和构造突然变得如此耀，如此烈，让我不禁在心底落泪。

当然，我是不能再接近剧院了。他们一定无法想象曾经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愿意受到玷污。那么，到现在为止，我已经了为所有我的人该的事了，不是吗？当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当教堂的大钟在白的屋上敲了三下的时候，当我发现自己已经饥辘辘，周围都是血腥味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空的庙街上了。

拉斯·德·朗方应该学习小提琴。罗杰将会为他购买最好的小提琴——斯特拉迪瓦里牌小提琴。

我尽量向他们挤一个天真无辜的微笑，然后放走老鼠，继续挑选我要的东西。

“今天晚上就把钱和信送给她，”我说。

肮脏的积雪被车车压成了泥浆。我看见了剧场那污渍斑斑的围墙和残破的海报。海报上依然用红字母写着一个年轻凡人演员的名字：莱斯特·德瓦卢娃。

他们对这件事绝不再提。可是，他们还是接受了一个事实——我能让他们惊恐不已。

我发现，他们全都目瞪呆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