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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说,检验我的每一个词,让它们无懈可击。可是,沉默之中有件事情发生了。
站了还没有一会,我内心的某些东西就发生了变化。一个神奇的转变发生了。在某一瞬间,我发现了一种极大的、令人恐惧的可能。也就在同一时刻,我毫不犹豫地下定了决心。
这既非语言,也非阴谋或是计划。如果当时有人问我,我可能会否认这点。我会说“不,不可能,这跟我想得差得太远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一个魔鬼吗?”…然而,我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我彻底明白了某些事情。
她不再说话了,再一次陷入了恐惧和痛苦之中。她忍着疼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看见靠垫从她身上滑落,我也知道她朝我走来。我本应该阻止她,可是我没有。
我看见她伸出手,想要摸摸我。接着,她向后跳去,像是被强风吹到一样。
她蹒跚着往后退去,走过地毯,跌坐在墙边的椅子上。不过,她很快又意志坚定地站起身来。虽然她心跳很快,可她的脸上却毫无惧色,相反,还带着一种迷惑而平静的表情。
如果说我那时还有思维的话,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我平稳地向她走去,就像她曾都得到了满足。我把牙齿嵌进她的身体,感觉到她突然僵硬,大声喘息。滚热的鲜血流了出来,我张开嘴巴,大口吮吸。
她的心神在一瞬之间彻底分散了。我的理智也变得模糊而摇摆不定。再也没有母亲存在了,再也没有需求或是恐慌。她就是她自己。她就是加百列。
她的一生都在为她辩护——她那年复一年的痛苦和孤独,她在沼泽地里荒废的青春,她曾经呆过的空荡荡的屋子,惟一可以给她以慰藉的书本,以及最终将她毁灭并且抛弃她的孩子们。她最后的敌人——病痛,还以回光返照的样子一度装成她的朋友。无声无息之中传来她的热情,她表面的疯狂,以及她对绝望的回绝。
我抱着她,让她双脚离地。我的胳膊在她狭窄的后背上交叉,我的手支撑着她那柔软的头。我靠着她,大声地呻吟着,她心脏中跳动的血液就像一首歌。可是心跳很快就慢了下来,她快要死了。她用尽全力拒绝着死亡的降临。在她挣扎的最后一刻,我把她推开,静静地扶着她。
我几乎晕厥,十分渴望吮吸她心脏里的鲜血。我站在那里,嘴巴张开,两眼闪光。我把她扶得离我很远,似乎我的体内有两个灵魂,一个想要把她揉成碎片,一个想要把她带到自己身边。
她睁着眼睛,似乎已经瞎了。有那么一刻,她的痛苦似乎都不翼而飞,所剩的只是甜蜜和某些善解人意的东西。可是这时,我听见她叫我的名字。
我举起右手的手腕,扯破血管,把它放到她的唇边。当鲜血流过她舌头的时候,她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