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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我都在想着那些痛苦的时刻里我得到了什么,以及当我们站在沙堆中的门农像前面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是我知道但没有说出口的。
我已经失去了她!其实这已经有很多年了。当我从我为尼克而痛苦的房间楼梯走下来的时候,当我看见她在那里等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这点了。
这一点在多年以前塔楼下的地窖中,就已经通过这样或那样的事情表现出来了。对于我想从她身上得到的东西,她无法给与,我也无法将她改变成她所不愿意的样子。而真正可怕的一点是:她不想从我身上得到任何东西!她之所以要我跟她一起去,是因为她觉得有义务这么做。或许遗憾和悲伤也是原因之一。可是,她真正想要的是获得自由。
当我们回到城里的时候,她还是跟我呆在一起。她只是做事而不发一言。
当我在昏厥和静默中越陷越深的时候,我知道另一场可怕的打击就要降临了。这一点十分清晰和恐怖——她就要跟我永别了,而我却无法阻止。我是什么时候失去了自己的感觉的?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哭泣的?不是现在。
当我们在小屋里把灯点亮之时,那些颜色让我烦乱不堪——绣着精美花朵的波斯地毯,编织着无数小镜子的幕帘,还有挥动翅膀的鸟儿身上那绚丽的羽毛。
我四处寻找来自罗杰的包裹,可是一无所获,于是我突然怒火中烧。此时此刻,他本应该已经给我写信了,因为我必须要知道巴黎发生了什么!接着,我的内心又涌起一阵担心。
“见鬼,巴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咕哝道。“我必须去找找别的欧洲人。英国人,他们总是了解很多信息。不管他们到哪里,都要带着他们该死的印度茶和《伦敦时报》。”
看见她总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房间里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那可怕的紧张气氛,以及在地窖中,阿曼德在告诉我他漫长的故事之前我就已经知道的预言,都似乎预示着这点。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除了她将要永远的离开我。她就要永远的滑进时间的隧道。
我们将怎么能够再见彼此!“浑蛋,”我说道“我在等一封信。”没有侍从在我左右,他们不知道我们将要回来。
我想派人去找些乐手来。我刚刚猎食完毕,身上热乎乎的。于是我告诉自己,我该起舞了。
她突然打破了沉默,用一种故意做出的方式开始行动。她不同寻常地,径直走进了院子。
我看见她在池塘边跪了下来,在那里掀起两块铺路砖。接着,她从里面取出一个包裹,拂去上面的尘土,递给了我。
她还没有把包裹拿到灯下,我就看见了,这是罗杰寄来的。这在我们沿尼罗河而上之前就已经到了,可是她却一直藏着它!“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暴怒着说。
我从她手中一把夺过包裹,把它扔在桌上。
我瞪着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她,哪怕是在年幼自负之时!“你为什么要把这个藏起来不让我知道!”我说。
“因为我想要一个机会!”她低声说道。
她的下巴颤抖着,下唇也微微抖动。我看见她流出血泪。“可是就算没有这个包裹,你也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伸出手,撕开包裹。一封信从里面滑落出来,此外还有一份折叠着的英国剪报。
我用颤抖的双手打开信件,读了起来:先生,你现在一定已经知道,巴黎的暴徒在7月14日攻占了巴士底狱。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混乱。法国现在到处都是起义。好几个月以来,我都在寻找你的家人,想把他们安全地送出这个国家,可是我的努力全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