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氏边大声呵斥边急匆匆地冲了过去,一把夺过夏氏手上的刀。
夏氏一哆嗦,刀差点没划手上。
连氏夺过刀,把肉一分为二“这些就够了。”说完,把肉往案板上一扔,拎着另半块肉转身就走了。
肉少了一半,夏氏就想着在面上找补些回来,咬了咬牙,舀了两升白面出来掺到了粗面里。
“大嫂,谁家盖房子的饭食里掺白面?”正在帮着切菜的方氏看到夏氏掺白面,提着菜刀就跑了过来。
夏氏看到方氏挥舞着菜刀一脸肉痛的样子,既害怕又疑惑。害怕那明晃晃的菜刀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疑惑她用自家的东西方氏为什么如此心疼?
连氏把肉放到家里后又返了回来,一进门,方氏就把夏氏往粗面里掺白面的事说了。
连氏狠狠地瞪了夏氏好几眼,这才把刚烙好的几张大饼卷巴卷巴递给方氏“把这些给你爹和孩子送去,没的外人吃白面自家人吃窝头的。”
于是,中午这顿饭,工人们吃得盆干碗净,连滴菜汤都没剩下。
晚上,张连生偷偷告诉黄氏,让她嘱咐夏氏明天多做些,有的工人没吃饱。黄氏连忙把白天的事说了,张连生听了也无语了。最后,夫妻两一合计,这事指望不上夏氏,还得黄氏上。
第二天,黄氏精神抖擞,撸胳膊、挽袖子的开始对战连氏。
“哎哟,她姨,那肉可用不了那么多!”
“婶子,这工人盖房子是的大力气活,油水大点,这力气就大,房子盖的就越快越好,所以这吃食上可不能短了。”黄氏手上不停,边说边转过身把冲上来要夺肉的连氏挡在了身后。
“老二家的,你把这几张…”
“婶子,是该给叔送张饼过去。梨花,把这张饼给你爷送去。”黄氏说着卷了一张饼放到篮子里递给了梨花。
“一张哪儿够?还有孩子呢!”连氏怒目圆睁。
“婶子,一张饼足够叔吃的了。这饼都是给工人吃的,也就叔是长辈,先给叔送张饼去。至于孩子,连梨花和荷花都是吃饼子,吃不上面饼,没有别人家孩子吃饼自家孩子吃玉米饼子的道理。您说是不是?”黄氏嗓门响亮,面带微笑直视连氏。
于是,第二天的战争,黄氏完胜。
接下来,就是黄氏和连氏斗法的日子了。
黄氏胜,工人吃的又饱,油水又大。
连氏胜,工人吃饭快的能吃饱,吃饭慢的就喝菜汤。
没两天,所有人就都知道怎么回事了,都开始根据菜的油水决定吃饭的速度。一看菜里肉多,油多,立刻甩开腮帮子放心地吃,甚至互相谦让一下。一看油水少,都是菜,立刻风卷残云,抢到一口是一口。
日子就在不见硝烟的战争中过去了,雪花一家也在初夏的时节搬进了新居。
望着门前一大片枣树林,再回头看看崭新气派的青砖瓦房,雪花真想仰天长啸:姐终于也奔上小康了!有地、有房,还有车!当然,不是宝马、奔驰,也不是驴车、独轮车,而是正宗的——马车。
***
门前的枣子红了又绿了,叶子绿了又黄了,匆匆两年过去了。
秋日的晚霞点燃了远方的天空,给整个大地披上了一件淡红的轻纱。火红的云彩却嫌颜色不够绚丽,气氛不够浓烈,拼命鼓动秋风涌动,于是,一匹匹奔腾的骏马,一朵朵盛开的鲜花,不停地散发出火一样的热情,在天边飞快地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