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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回一柬结金兰缘订来世四言(2/6)

杨杏园将信放在桌上,把两只胳膊,互相抱住枕着,对着那一张剩信,不敢仰视。半晌,抬起,长叹了一气,将信拿在手上,再看那未了的末节信说:青书及此,已不觉腕之酸,泪之下,方寸之,而琐琐碎碎,以前所作何语,即亦不复自知。但预料兄读得此书,其烦恼痛苦,当十百倍于青者。

杨杏园看到这里,不由得心怒放。拿着几张信纸,开了房门,就往外走,打算告诉人。但是走到外面屋里一想,又有谁可告诉呢?他醒悟过来,自己也好笑。

,烂熟在。但隐无可隐,至今始发耳。兄于青,相知未及一年。而青于兄,则在读梅诗十首之时,已心仪其人;盖词华藻丽,潇洒不群,自有令人钦慕者在也。及既见吾兄,则一往情,人如其诗,窃幸所慕之非虚。而兄以青命途多舛,家室飘零,尤垂青,青非木石,安得木然无动于中?故诗文往返之间,月评章之会,虽相逢日密,而不敢以男女之别为嫌。情之好,夫岂局中人自知,唔侪友朋,固早已纷腾于矣。事已至此,青果择终之良伴,舍兄而外,宁复有谁?即以今日而论,并之莲,同命之鸟,兄所举以示青者。则白首之约,固已不啻若自其。由是言之,是吾两人之必须结合,各已莫逆于心,奚待黄之诗,微辞遥托耶?

冬青再拜杨杏园将信看完,也不愿再看了,将信叠起,便在衣袋里。坐在椅上,一言不发。半晌觉得两条像冷浇了一样,低一看,原来自己还是穿一条单,赤足穿鞋呢。回一看,洗脸架上,不知几时,已经放了一盆在那里,走过去伸手一摸,也不十分。但是也不愿意叫听差再换一盆,就这样洗了一把。漱洗之后,自己再去穿衣服,不料这样一来,就伤了风了。穿好衣服,喝茶看报,不到两个钟,忽然觉得上不舒服。便走到院里来,慢慢踱来踱去,呼空气。这伤风症偏是不适用这样治法,越运动越是难过,一阵恶心,便大吐起来。听差看见,连忙走过来搀扶:“刚才我还说,您别冻着,您瞧,还是冻着了。您去歇一会儿罢。”这时杨杏园不由主,实在也支持不住,由听差把他搀了来,摸着床,便睡下

复又走回卧室,将那封信,从至尾又看一遍。这才知了,原来信还只看一半,还有两张信纸,写得密密的呢!上面说:虽然,青之薄命,自呱呱堕地以来,已为一定不易之局,故人世姻缘,与青绝对无分。青言及此,虽为万言之书,不足以尽其悲苦之万一。柔万转,只向兄得一声一有负知己“而已。

杨杏园看到这里,脸也变了,手也颤了,那一颗心,更是像时钟的下摆,在。但是越是这样,越要往下看,那信接上说:青知一此言,必至大伤兄心,故始终隐忍,不敢以告,且更如兄去冬情场所受重创,已为毕生之恨,今哭死者之泪未,青又将以薄命之故,向兄索之,于情良有未忍也。在青之意,本拟一面求形迹之淡,以冷尔我情意。更一面贤淑,自居于蹇修。顾兄既比邻而居,而友朋亦以同心见许,致青为兄情同所缚,无可自,结果必有今日,青已早知,惟兄梦梦耳。

杨杏园看到这里,已经站不住,便倒在椅上。听差在外面,已经由玻璃窗下,看见了杨杏园,他来打脸,说:“杨先生,早上很凉,怎样还穿条单,仔细中寒。”杨杏园没有说什么,只摇摇,再看信末段说:嗟夫,杏园兄,我负君矣。为兄计,视我为梨云妹,业已死去可,或以为李冬青并无其人,自始即未尝遇我亦可。青思及此,恨不即死,死而重生为女,十五年之后,犹得兄中年而事之。但第二生命之说,渺茫无稽,亦空作此想而已,杏园兄,谓将奈何?

青于无可奈何之间,思得一法,乃以形式之,移作神之,以同民之,移作手足之。则庶几有生之年,犹不失为尘海之良伴也。人而至于终好,彼此无间,则亦足以愉快矣,又奚必限于婚姻之约哉?且退步想,世之始以友,继之以婚姻,而终乃以计划柴米油盐,陷于苦恼之境者,则又比比是。则吾人得终为友,亦未始不可作满结果看。且西谚有言曰:“结婚乃人生之坟墓,”由此言之,则吾人何不为活人,而必作冢中枯骨哉?此青所以以兄事君也。兄光不随时俗,青常信能解脱一切者,则其对青也,又未必不能以超人之态度相对。而青之琐琐碎碎,或正浅之乎视兄耳。方寸既,不知所云,咽泪长叹,掷笔们然。惟兄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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