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没有关系。这样想着，立刻就有要去的心事，于是换了件衣服，拿着帽，就要去。转一想，不去也好，不要由此又坠情网。

这天因为天气不十分好，胡同的游客，并不多。杨杏园走门去，先且不叫拈，依然过了一名的手续。到拈上，是个二十岁附近的女，少不得仔细看了一。凡是一个人来寻问柳的，女也就认为是专诚而来，况且今天人又少，一个人来，越发是容易让人注意。拈看见他这样，心里也就有所动。名过了，杨杏园便对：“你叫拈罢。”拈正站在院里听了这话，又猜上个两三分，便请他屋去坐。杨杏园不等问，便先笑：“我姓杨。”拈脸一红，：“哦！是的。”她屋里有个三十多岁的阿姨，正拿着一把茶壶，要门去，听了“我姓杨”三个字，手叉着门帘不走，却回转来笑：“哎哟！

这样想着，把帽摘下来，向衣架上一挂。接上第三个念：“若是不去，真辜负了这人的一番好意。我能说一句宁可我负天下人吗？”到底上帽，坐车到了翠香班。

我就常说，客人中果然有这样的好人，有机会我总要见一见他。“杨杏园笑：”现在见着了，大失所望吧？“拈：”杨先生这话太客气，是瞧我们不起的话了。“杨杏园：”果然是瞧不起，我又为什么来了？“讲着，便拉住小妹妹的手问：”小妹妹，你说我这话对不对？“小妹妹笑了一笑。

拈：“我看大作，那些无题本事诗，就知一些了。后来我们这里一个老六的阿姨，跟过梨云的，没有事的时候，她常和我们说这件事，所以我是知很详细。

拈：“我虽是今日认得你杨先生，可是你的为人，我也猜到一半。”杨杏园：“那是什么缘故？”拈：“就因为天天看报。”杨杏园：“老四天天看报？你喜看哪一门？”拈笑：“照例天天先看小说和小品文字，再看

杨杏园一面说话，一面抬看时，见正中上，虎笺的对联，是“秋月浑无奈”不由笑：“一肚不合时宜，在这一副对联上很看得来了。”拈：“这也是一个客人送的，我只觉得很自然，所以挂着，其实我是不敢当。”

拈说话，可就坐近了，和杨杏园只隔了一张桌面。仔细看她脸，虽然很是清秀，可是血气不足，未免几分憔悴。杨杏园一想，这人一定世可怜，就是以目前而论，恐怕也很不得意。拈见他对面平视，倒真有些不好意思。便拿着碟里的纸包生糖，剥了两颗吃了。低着，目光着手背，手上折叠着糖纸，笑着问：“杨先生不大来玩玩了吗？”杨杏园听她的音，倒好象她知自己从来逛似的。因：“从前倒是在胡同里有一两个熟人，现在因为事忙，晚上不大门了。”拈笑：“这样说，今天晚上何以又来了哩？”杨杏园：“这话恐怕老四未必肯信，今晚我是特意来拜访的。”那阿姨来倒茶，便笑：“杨老爷怎么知我们四小是老四？”杨杏园：“因为知，所以才特意来拜访。”阿姨笑：“我们小，天天看杨先生的那个报。”拈笑：“你就不要说了，编报都说不上来。”阿姨：“我又不认识字，知什么叫编呢？杨老爷，我们四小，就喜看你的文章，看了就对我们说。她说你有一个要好姑娘…”说到这里，回对小妹妹问：“叫啥个…哦？想起来哉，叫梨云，阿是？先是关好（），到后来…”拈笑：“得了，别说了。这是人家自己的事，人家自己还不知，要你来告诉他？”杨杏园：“这事很奇怪，你们何以会知呢？”

我说呢。“又对拈笑：”我猜的话，也就有个五六成对啦。“拈：”你倒是沏茶去，怎么站在门？“阿姨笑着去了，有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送了果碟到桌上来，她将果碟放在桌上，两只睛，由上至脚下，却把杨杏园看了一个够。

杨杏园看她穿了一绿格布衣服，倒也净。圆圆的脸儿，薄薄的敷了一层扑粉，例显得两只珠，分外的黑。杨杏园见她望着，便笑问：“你认识我吗？”小姑娘低咬着嘴一笑，说：“我在报上老看见你的名字。”杨杏园笑：“你也会看报吗？”她：“认识几个字，不能全认。”杨杏园：“据你这样说，一定很好的了，你叫什么名字？”她笑了一笑，不肯说。杨杏园对拈：“这大概是令妹了，怎样不肯把名字告诉我。”拈笑：“她对生人，是瞎诌一个名字的，真名字，可是叫小妹妹。她对杨先生不肯说假名字，又不好意思说真名字，所以只好不作声了。”杨杏园：“有其姊必有其妹，这小妹妹，又玲珑，又温柔，很可呢。”拈笑：“一个糊涂孩，不要太夸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