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 一局诗谜衙容sao客集三椽

这个时候，在下午两点钟，正是衙门里当值的时候。吴碧波的亲戚梁子诚，是一个老bu员。除了上衙门，也没有别的事情，他是天天必到的。吴碧波要找他，到衙门来找，比到他家里去找，还要准些，所以毫不踌躇，一直找到bu里来。到了他这一科，隔着玻璃窗hu一看，只见俯在一张桌子上，有一个三十来岁的人，dai着大框yan镜，拿着笔，文不加点的写下去，好象在拟什么稿子。仔细看时，并不是拟稿，是将一张报，叠了放在面前，对于报上一篇什么文字，在那里圈点。口里念着，tou是摆着，好象很有趣。这邻近一张桌上，有两个人，对坐在那里谈话。一个笑dao：“今天我得早些下衙门，东安市场有一个饭局。”又一个说dao：“是谁请客？”那个dao：“是同乡一个姓吴的，在刘省长那里当机要秘书。那回刘省长chu京，他是再三要我走，可惜我没有跟了去，不然，现在也抖起来了。”这个dao：“我这两天的口福也不坏，明天上午有一个饭局，后天下午是两个饭局。”他们说到这里，回tou一看见吴碧波在窗外，便dao：“子诚子诚，有人找你的来了。”梁子诚正伏在桌上打吨，听见有人叫他，连忙将tou向上一抬。那枕着手的半边脸，睡得红红的，而且被衣服折印了两dao直痕，嘴上的口水，直望下淋。他伸了一个懒腰，又哎呀了一声。

那两个人都笑dao：“好睡好睡。”梁子诚rou着yan睛，笑dao：“科长呢，下衙门了吗？”

一个人dao：“今天总次长没来，他坐了一会子也就走了。”又一个向窗外一摆tou，笑dao：“没有走，到对过打诗条子去了。”说这话时，吴碧波早已走了进来。梁子诚笑dao：“你才来，我正等得不耐烦了。”吴碧波dao：“这是怪话了。你办你的公，我来迟来早，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梁子诚dao：“我要知dao对过打诗条子，我早就过去赶热闹去了，还等你吗？”说到这里，和吴碧波丢了一个yanse说dao：“晚上你到我家里去一趟罢。”吴碧波dao：“那就更好，哪里打诗条子，你引我先看看去。”

梁子诚dao：“不大便罢，引了一个生人去，他们要见怪的。”吴碧波dao：“他们也不会知dao，我不是bu里人，关起门来，都是一家。谁还瞒得了谁吗？”梁子诚dao：“就怕科长在那里，他认得你，其余的人，倒是不要jin。”吴碧波dao：“科长若在那里，我不停留，ma上走开得了。”梁子诚也是急于要去看，就不再问，取了一gen烟卷，燃着xi了，背着手，对吴碧波dao：“走，我们瞧瞧去。”

这对面屋子，和这边隔一个院子，也是一科，和这边的情形，正差不多。梁子诚口里chou着烟卷，背了手慢慢的走过来。到了这时，先隔着窗hu，向里面看了一看，果然各人桌上，都干干净净，墨盒也盖上了，笔也cha好了，不见放着一件公事纸，倒有一张桌上，两个人在那里下象棋，其余的人，便拥在西边犄角上。梁子诚、吴碧波一路走了进去，一直就奔西边桌上。果然七八个人，围住一张桌子。正位上坐着一个人，口里撒着一gen假琥珀烟嘴，向上跷着，shen子向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静望着众人微笑。桌上有一个印着官署衔的信封，正中却用墨笔写了四个字，乃是“钩心斗角”信封敞着口，tao了一叠字条，lou着大半在外，乃是用bu里公用信笺，裁开来的。面上那张字条，写着“风风雨雨落hua时”一句诗，五六两个字，没有写chu，画两个圈来替代，这句诗一边，写着暮chun，落hua，太平，劝农，nen寒，一共十个字，是每两个字作一组，这就是让人猜的了。梁子诚一见，便笑dao：“哟！今天学海兄的宝官，一定不弱。”文学海dao：“凑凑趣罢了。子诚兄何妨也试一试？”

梁子诚挨shen向前，靠住桌子，口里便哼哼的yindao：“风风雨雨暮chun时，风风雨雨落hua时，好，落hua时好。”说时，又摆了一摆tou。在他shen边，站着一个老tou子，用手摸着胡子笑dao：“不然吧？据我看，应该是太平时好，五风十雨为尧天舜日之时。

风风雨雨，就是风chui得不大不小，雨下得不多不少，这岂不是太平之时？风风雨雨太平时，好，这很有涵蓄，我就押太平这两个字。“又有一个酒糟鼻子小胡子的人，笑dao：”这样说来，劝农时更好了。风调雨顺，天时顺利，岂不是劝农之时吗？“

先那个胡子点点toudao：“学曾兄这一猜也很有理。”当时你一句我一句，就luan七八糟，luan评了一顿。吴碧波听了，觉得都不大对劲儿。这时，却有一个人笑着说dao：“无论如何，风风雨雨nen寒时是对的。不是这样，这诗的价值，也要减除一半了。”

说着，在shen上掏了一块现洋chu来，啪的一声，向桌上一扔，却用两个指tou，将洋钱an住，笑dao：“我押定nen寒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