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资格住到休所的人毕竟是少数，也是一特权，但是，考虑到老兵们都是经过了抛颅洒血的艰难时期，倒是很容易令人理解。

众老皆惧。

“听你说的，我怎么觉像是净街虎似的。”杨山瞥了杨锐一。

“我的作用，都是辅助的。”杨锐谦虚的。

“老李，都中午了还遛鸟呢？哎，我就不遛鸟，我看个剧，这不是，我孙给我找了张看晚的票…晚当然有票了，要不然，你看电视里，那些坐圆桌跟前的观众是哪里来的？”

导演组一如既往的讨论起他们的节目。

“大半个月以后的事呢，到时候，就这么一群老，瞎耳聋的，谁知咱们去没去？他有本事盯着电视机找人呀…找死他们。”杨山说过，又扬声打起了招呼：“各位，我孙来看我了，还没结婚的大孙啊，都看看，都看看。”

里转了一下，周导旋即：“我没有反对杨锐串场，我是认为，咱们的表述方式一定要正确。”

…

“我看就先通知吧，到时候看看节目效果再说。”导演和了一把稀泥，观众在台下，演员在台上，台上台下的要求本来就不一样，差不多能过得去，他也不是特在意。

杨山在南湖市就是住休所的，到了京城，也很熟悉休所的生活，虽然只是暂住，亦是了多位朋友，一听杨锐说能去现场看晚，首先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杨锐串门。

杨锐顿时有夏天爬上了卖西瓜的卡车后斗的觉。

京城的休所多，本来也就是照所属的队不同而安排的，杨山在里面呆的非常舒服，每天都能遇到新朋友，也能因为过去记忆的不同，或者象棋悔棋之大事件，吵个不可开。

杨锐跟着杨山低声：“爷爷，晚有砍节目的可能的，到时候，是有可能去不了的，您别把话说的太满。”

老王掩耳疾走。

“虽然是辅助的，也不能昧了你的功劳，否则，回去要被人说我贪你的功了。”杨山说着兴奋起来了，稍微低声了一些，：“我当时啊，就把十月国庆观礼的照片给裱起来，挂到了墙上，我都不用说话，一个个的就都认识我了…哎，老王，怎么走那么快，给你介绍一下我孙，给我送晚门票来了…你不知，我过年就躺沙发上看电视，本来不愿意门，没办法，人家办晚的人，一定要拉着我们，我也不能拖后不是？”

杨锐连忙低，：“我是说您容易受人敬重。”

另一边，收到消息的杨山同志却是兴坏了。

整个八十年代，大约也是中国老兵们养老最完善的一段时间了，外界虽然在发生各各样的变化，但疗养院却只会因为国家拨款的增加而越过越好，疗养院的护士不仅本质上更负责，养老院内的老兵们本也有非常多的渠来反应问题，使得休所的生活远比普通人的家还好。

他这几天都住在京城的疗养院里——里面的环境比军队的招待所还要好，最重要的是，杨山能在这里碰到很多老战友。

战争结束三十余年后，再次缅怀过去，战友已经不仅仅是肩并肩的匍匐在地的同袍了，曾经同为大湖营的战士，曾经同在一个师一个纵队服役的战士，甚至同在一个野战军的同僚，都可以算作是战友了。

“受人敬重容易，我让一个车，把他们给吃成光杆司令了，我能不受人敬重吗？”杨山说过，又停顿了一下，：“当然，你也是发挥了一些作用的。”

“老孙，来，看我孙…嘿嘿嘿，什么呢，你把鞋给我穿回去，我说的是我孙…哎，再打翻脸了啊…”杨锐跟着爷爷走了一路，顿时觉得有狐假虎威的觉，和当年在西寨乡时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禁赞：“您还真是宝刀不老，到京城的休所了，还能龙行虎步的，走哪儿都让人缩脖。”

等周导又说了两句后，黄导才手指，刚才捻烟有受伤了。

“老赵，呦呵，练剑回来了？…今天不下棋了，我孙来了，看看，一表人才不是？接我去晚的节目组排练呢…哪个晚？还能是哪个晚了，就年三十晚上看的晚。”

不大的一间休所，杨山拉着杨锐，愣是绕了两圈，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等到堂开门了，才又浩浩的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