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昕又喊了一声，似是有话卡在嗓里，想说来，却又没有勇气继续。

恨意。

平城最多可守一两日，虽然时间迫，可能赶不及，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就不会轻易放弃。

心叹息了一气，何梦锦一把抱起何昕，将之到冷香手上，一边轻声：“大人的事情，你现在还不懂，等到你长大了也许会明白，是非恩怨，好人与坏人并没有那么容易界定。”

“昕儿。”

那笑意却似刮骨钢刀，带着讽刺带着恨意，带着嗜血的疯狂。

两军阵前，无一不是屏住呼，不敢气，四下里，唯有掠过重重战甲、掠过城城下、掠过地上青石板砖的风，呼啸着，肆掠着，仿佛这看似平静的队伍里的人心。

说罢，她再不耽搁，只意味长看了一若有所思的何昕，就大步朝着响起号角声的城走去。

“我知，他即便不是坏人，也是坏人的工，即使不由己，也是坏人，他要杀祖父，祖母。爹爹，死娘亲，现在还要杀姑姑，他是坏人，昕儿恨他。”

将信函代下去，何梦锦刚才几位将领商讨了几句，就听得城外响起了震天的号角声。

在那一刹那，何梦锦心生这样的叹。

“姑姑。”

即使对战事张，对城外的情况张，此时也无法无视那双眸里写满的张无忧伤，不属于他小小年龄的忧伤。

何梦锦弯腰，轻轻将他的手从衣摆上取下来，用对着他了赶过来的冷香。柔声：“听姑姑的话。跟冷香姑姑去。不准随便跑。”

她的声音本就低沉，此时又刻意用了几分内力，将之扩散去，让对面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此时，他却现在了平城城下，现在了刘武的队伍当中，让人如何不惊讶。

而至于为何刘武会同意李洛放下李泽宸不，却攻打平城，不用想也知，定然是李洛同皇上达成了某共识，接受皇上的条件。

闻声，她转朝城上走去。

即使心张，已经早就练就一泰山压面不改的何梦锦上前一步，从容自若的对着李洛微微一笑：“是啊，好久不见，孟锦见过王爷，见过刘将军。”

她当然知何昕所说的是谁，刚才他就躲在门后，对于斥候的话，以及她们刚才的讨论应该听的一清二楚，何昕比同龄的孩聪慧，又岂会不明白下率领大军攻城的就是他的亲外祖父，刘武。

揣着疑问的何梦锦抬眸望去，在瞧见战车上其中的一人时候，许多没有想通的疑问瞬间清晰了起来。

而等她前脚刚踏上城，对方的号角声就停了，三军止步，从众多玄铠甲奇兵拱卫着的主战车渐渐在三军中了来。

在何梦锦看到他的同时，他亦第一时间看向了何梦锦，那双闪烁着光的狐狸眸，这一次不同于以往带着算计和狡诈，此时却是写满了恨意和狠辣。

何梦锦下意识的低，正巧瞧见他双手无意识的握的拳，一张小脸已经憋了通红，她也才明白为何刚才他会那么言又止。

能让这老狐狸如此炸了的恨的，也只有他的逆鳞，唯一的宝贝儿，李穆杰。

被乖乖的放下，何昕不哭不闹，乖巧的让何梦锦心酸。她起，正要离开，却冷不丁听到何昕闷吐了一句“他是不是坏人？”

“姑姑。”

闻言，何梦锦一怔。

现实对于她来说残忍，对这个才五岁大的孩不是更加残忍。

那人亦是大汉几大藩王之一，而今应该远在千里之外对阵贺兰齐的昌邑王，李洛。

才一门，脚上一沉，不知什么时候守在门的何昕一把扑到她上，何梦锦一低。正对上那双漆黑如墨，晶莹如稀世琉璃的大睛。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登上城的那一刹那，看到那黑压压的几乎要讲平成整个吞噬的军队的时候，何梦锦仍旧吃惊不小。

而何梦锦就这样迎风站在城，少年如玉的英姿，虽瘦弱，却不避不让，比平城内隆冬里开的最盛的梅更多了三分孤傲与绝世。

“昕儿知。”

好快。

当真是时不待我…何梦锦心忍不住叹息。

何梦锦的女儿家份因为贺兰珏的默许，在这些他的亲信面前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即便她如今穿一袭少年青衣长衫。被一个四五岁的孩唤姑姑，在场的将领也没有意外。

本来那倒霉世是被贺兰珏的属下作为人质禁，却不料却有李泽宸暗中作梗，将污泼到了广平的上，此时看着李洛看自己的目光，何梦锦丝毫不怀疑他认定了是自己一手劫持禁并杀害了他儿的，下的他是恨不得将自己扒。

对面，李洛却对着她咧嘴一笑，朗声：“孟公，好久不见。”

千军阵前，却因为他这一句话而显得格外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