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猪都养在老宅，一大早，一众人就奔了老宅。连守信选了一最的猪，捆了让五郎、吴家兴和小七用小车送到新宅。另外的五猪，则是泡给张屠夫，也就是不杀，将猪卖给张屠夫。

这在庄人家，是养的极好的猪。

三十里营这里，将屠夫选购猪，准备运回去宰杀卖，就叫泡猪。泡只是发音，的应该是哪个字连蔓儿并不清楚，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她也不知，问过连守信，连守信也不知，只是故老相传，就是这么说。

这才是杀年猪啊，再也不会像去年那样，只分到一条。这整猪都是他们自家的，他们怎么吃就怎么吃。

等饭菜都准备得了，就在前厅开了席。

地下是一张大桌，坐男客，有连守信、吴玉贵、吴玉昌、五郎、吴家兴、张屠夫、连守礼，另外又请了王幼恒、鲁先生、老黄几个客人。

赵氏这几个月，喂猪很是尽心尽力，这几猪能长成这样，多亏了她和连叶儿。赵氏过日比较细，给她的那猪，她就不想杀，想着都用来卖钱。

连蔓儿一家商量好，早又和连守礼、赵氏、连叶儿一家三说了，她们那一猪尽卖，连蔓儿家杀了猪，会另外给他们分猪，让他们过个丰足的年。

连蔓儿和小七都吃的肚圆鼓鼓地，就靠在东屋大炕的炕上，晒着日影，低低地说着话犯懒。张氏、连枝儿、连守信和五郎先后也从外面来，连枝儿手里端着沏的的茶，张氏端了一小盆泡着的冻梨。

这样算下来，去掉买猪羔的成本，这一年喂猪的糠的成本，一只猪的收益是两吊钱有余。对于庄人家，这是笔不小的款项。积攒下来、娶媳妇、盖房等大事，就都靠它了。

“你们也别多心，这半年，你们娘俩，还有他三伯都没少帮衬我们，尽心尽力的，铺里、地里啥的，这个情，那不是用东西能称量的。你们要是不要，那我们以后都不敢找你们帮忙了。”说到要给猪的时候，张氏是这样对赵氏说的。

张氏和连守信都是满脸的喜气，连枝儿、连蔓儿、五郎和小七都穿的和和地，也都是满脸的笑容，抑制不住心中的喜。

连蔓儿家这五猪，总共是九百四十九斤，总共价款为一万三千两百八是六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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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屠夫收购猪，是照每斤十四文钱收的。这是一年之中的最价，赶上快过年了吗。

炕上是两张炕桌并成一张大桌，坐女客，有张氏、吴王氏、吴玉昌媳妇、赵氏、然后就是几个女孩，小七因为年龄小，就跟着张氏坐。

“今天这，吃足了没？”张氏挑了个冻梨，将上面的冰壳都净了，递给小七，一边笑着问。

另有在老宅帮忙的人，像媳妇这样来往的近的人家，都送了猪血或者杀猪菜，吴玉昌的娘不来吃饭，也送了杀猪菜过去。

漾，是三十里营这里的乡村土语。老人们一代代传下来的，饭后千万不能就躺着。

“都坐起来，也不怕漾。”张氏笑着招呼小闺女、小儿过来，或是喝茶，或是吃冻梨解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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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宅这边有吴玉贵、吴玉昌、吴家兴等人，早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张氏、吴王氏几个媳妇也在厨房里将都烧得了。

所谓的过日细，就是裹日非常节俭的意思。

猪很快杀完了，张氏笑呵呵地分派猪血。男人们忙活完了，就都去正院的前厅吃茶说话，女人们忙着烧火饭、菜。

因为赵氏帮着喂猪，当然更主要的是为了帮扶连叶儿一家，早就说定了要给赵氏一猪。

五猪，都被从猪圈里抓来，捆好了四蹄，放在张屠夫带来的大称上过称。连家的这几猪，称过之后，分别是一百八十七斤，一百九十斤，一百九十一斤，一百八十八斤，和一百九十三斤。

还有从上房手里买的三猪，都已经长的膘壮。一家人早就商量好了，杀一，一都不卖，就留着自家吃和送礼。

这顿饭，一直吃到下晌才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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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蔓儿并不觉得杀猪菜油腻，她借了连枝儿递过来的茶，慢慢地喝着。

张屠夫打发人用车将五猪先都拉回家去，就又拿了杀猪的家伙事，跟随着连守信往新宅来。

饭是大米饭，菜依旧是传统的杀猪菜。一大锅连骨炖酸菜，上面蒸的是血豆腐。另一个锅里将大米饭铲来之后，就开始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