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大树瑟瑟一抖“你的朋友呢？”

我沉默一下说“他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白羽无忌哈哈大笑，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龙珠朝我一抛，我接在手里。白羽无忌“兄台，救你娘亲去吧，我和我的娘在一起。”

白羽无忌拿起龙珠朝着人树一扔“拿去吧。日后投胎若能记得我，我便兴。就算记不得也没什么，咱们这情义就如琵琶行的绝唱，曾经有过曾经听过，便不虚此生。”

白羽无忌慢慢向前走着。上冒的黑烟。他走到树前，缓缓环抱树，树叶瑟瑟，枝条颤动，所有的树枝都垂了下来，把他遮掩包裹在里面。

我捧着龙珠，惆怅往回走，一脚轻一脚重，大脑是混的。我走到妈妈这棵树前，轻声说“妈妈。”

我摇摇，跪在地上挖了坑，小心翼翼把龙珠放在上面。光亮更甚，照亮了周围一片小树林，尤其妈妈的树脸上氤氲着柔和的光芒。

我把龙珠捧给她“妈妈，用了这枚龙珠你就可以往生投胎，离开地狱了。”

我叹气。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他们打着招魂幡，幡前是引魂灯，我忽然明白了，这就是地狱婚礼。

我站起来，慢慢向前方走去，没有龙珠的照耀，前方是森森的黑暗。可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中却充满了光明。

妈妈半天没说话，我不知她是什么态度，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妈妈说“翔，你说人必须要活着吗？”

妈妈说“我生前啊，就听很多人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觉得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而活着就总有希望。可是生生死死一路走过来，我发现人最后还是要寻找一份内心的宁静，生死真的那么重要吗。翔，妈妈不想去投胎，不想去回，只想在这里安安静静的。”

妈妈说“珠拿走吧，留给那个最需要的人。”

人树沉默良久，说“世间苦，我生前都经历过。无非别离和求不得，其中滋味只有此中人才能味。朱郎，我落至此，成地狱里的一棵树，可我却可以在这里天天唱曲，无人来打扰。今日又遇到你，所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郎君对我有情，我又能日日唱曲，那何必投胎往生，受那人世间之苦呢？”

“妈妈，就留在这里吧，为你照个亮。”我说。

白羽无忌回。

对于黎云来说，这是难得的至宝，为了它，可以杀人可以不惜一切，而对于柳娘和妈妈来说，这东西并没有太大的用，只是一颗会发光的珠而已。

他转就走，忽然人树凄凄说“朱郎，留步。”

妈妈大树忽然语气有了变化，严厉起来“翔，这枚龙珠是不是你从朋友那里抢夺而来的？咱们且不可这样的事。”

满天飞舞纸钱，有穿着大红和大白两队人形成的队伍，抬着一尊十六人的新娘大轿“吱呀吱呀”从远而来。

走在暗的地狱，却好像受到一丝世间都没有的清凉。

你今日一曲琵琶行，恐怕已成世间绝唱，再也听不到了。兄台，咱俩有耳福喽。”

白羽无忌消失了。而这颗珠依然湛湛生光，似乎光亮比以前更加烈。

这话怎么讲。我愕然，没有回答。

“翔。你也该回去了，不要在这里逗留。这里是地狱。”妈妈说。

凭直觉走了很长时间，树木渐渐少了，忽然有了光，我看到前面是一所占地特别大的古宅院，远远的大门上挂着很多盏气死风灯，闪着幽幽红光。

我不知说什么好，看着这枚龙珠。

我也许久没有回过神来，沉浸在诗词曲风无法自，赞一声绝唱确实不错。

我站在树的外面。看着树枝层层遮盖，已经看不到白羽无忌了。这时，树的里面发一声愉悦的轻叹，那是白羽无忌的声音，他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地狱里的桃源。

白羽无忌睛发光“那你是何意？”

妈妈笑“好孩，妈妈要睡了，你赶回去吧。”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冲我抱拳“兄台，我只能送你到这了，保重。”

人树忽然张开了所有的枝条，里面的树。人的表情似乎生泛了起来“朱郎，我们永远生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