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古画之卷（4）

或许变成厉鬼后的年年岁岁，她有很多时间来想，恨，到底有多恨。

无数次，她都想到当年，她还是那个叫月刹的人类少女，跟着年轻的国师大人走过许多地方。他在前面走，淡然自持。而她从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总是觉得不甘，总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总怕他会抛下她。

于是她迎上去，非要他牵着她的手，为此争吵不住。

两百年前的国师liu光，温和，好脾气，经常被她弄得脸红，却只笑着摇tou，叹口气。

月刹便抿起嘴角，也觉得高兴。她要牵手，要拥抱，要同寝而眠，要亲吻，他全都给。一个生xing淡漠的男人，愿意如此迁就她，那就一定是爱了吧？

直到他将她封入石中火。

百年来，月刹总是在不停地想，他到底有没有爱她。她想得tou疼，想得不甘心，想得自己也迷失了。她想重新见到他，在杀掉他之前，一定要问到这个答案。

“有没有爱过？”

“后不后悔？”

“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她是带着恨意而重生的厉鬼，她从没想过放过他，她只想问这几个俗tao的问题。不guan答案是什么，她都想问。如果没有二百年前的liu光，月刹恐怕早就饿死，病死，冻死，被人打死了。但无论哪zhong死法，都没有她最后自己选择的痛苦。

而现在，她什么也没来得及问。他便轻轻拥着她，说“我是爱你的。”

刻意被封存的久远记忆，全bu醒来。月刹却不觉得快活，一点儿也不，她还是恨，更恨。她jinjin抓着他的手，全shen颤抖，说不chu一句完整的话。

liu光在她shen后问“你是不是一直想知dao，我那样对你的原因？”顿一顿“我可以说给你听。”温暖的白光包裹着她，如同治愈之力，竟能让心境平和，不复仇恨。

不复…仇恨？

那个在火中燃烧的少女，那个醒来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子，那个咬着牙翻山越岭要去找他的女子，那个抱着他的骨骸失声尖叫的女子，那个一刀刀挖掉自己的心挖掉自己的yan的女子，那个变成厉鬼后为非作歹的女子！

红衣女子脸上泪水gun落：怎么会不复仇恨呢？因为你是神，因为你至高无上，便可以让我爱我就爱、让我不恨我就不恨吗？！

shenti是我的，灵魂是我的，思想是我的！你不可以控制我，不可以决定我的行为。

月刹喃喃“不，我一点也不想知dao。”

她猛地转shen，对上他微诧的双眸，笑得yin狠“我什么都不想知dao…我只想杀了你！”

红衣厉鬼迎上前“liu光！你纵是有千百个不得已，一万个抱歉，你原可以一一说给我听！封印的法术它不是一瞬间完成的，我liu着泪求你，你只不言不语。你心怀悲悯，你有圣人之心，我月刹千不如你，万不如你，可至少，我不是不讲dao理的人。许多事，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信，你知dao的。”

liu光后退，面上淡然的神se消失，默不作声地看着她被仇恨掩盖的双yan。当年那个笑得倔qiang的少女，有颗诚挚的心，久远的，让他总是不敢想。而现在、现在…他想起朱碧说过的，月刹为厉鬼后，在明城作luan，让明城成为鬼城。

他白衣被鬼风chui得扬起，手几次想抬起，封印之术就在手指间旋转。张口yu言，阵法口诀就在嘴边。而他终究什么也没zuo，只看着她，神se有些恍惚。

他轻声“你那样想杀掉我吗？”

她冷笑“当然！”

月刹一步步，离他越来越近，她shen上的厉鬼之气，将他卷入其中，他却仍然一动不动，缓缓的，闭了yan。有多恨呢，那就把他的心也挖chu来，看一看吧。

旁观的朱碧急了“liu光，liu光！她是在蛊惑你，你不要听她的话，快杀掉她啊。”她见liu光周shen都被黑气裹住，清气几乎已经看不到了，心中急切，化作红雾上前相助。

月刹脸上louchu讽刺之笑，一挥手，便将朱碧扫到地上。只是半鬼之shen、又从未杀生的朱碧，怎么会是厉鬼的对手？而红衣月刹，已经拥抱住了liu光清淡的影子，鬼魅的黑雾将她们两个jinjin围住。她轻喃“你要杀掉我吗，liu光？上次是将我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