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门扉一响，冯检校轻轻走了来。检校这个官的职能有相当于办公室主任，兼案牍公文，所以有资格在场，同时府衙迎来送往的事务也都归他，所以他和各位官佐都很熟悉，这位赵推官和他私甚笃，因此他大模大样走来，只向赵推官了，便在笔录官一旁站定。

两旁着火站立的衙役们都默默地低下了，好像在默哀般地忍笑，肖荻继续讲：“其实少爷对我一直都很好的，他见我还在生气，就想办法哄我开心，说要带我上街去玩，还买东西送我，人家心里明镜儿似的，这是少爷在向我陪罪呢…”

小荻对赵推官很认真地说：“是啊，少爷洗完澡会叫我的，他没叫，我为什么要盯着浴房看啊，我和刘大娘、翠云还有大哥当时正坐在亭里聊天呢。不过凶手不用撞开窗呀，因为我家少爷喜沐浴的，冬天也常常去浴房泡澡，所以窗都不用窗格，而是装的密密实实的木板窗，冬天封死免得寒气侵，夏天则完全打开，只要一就去了。”

“嗯，窗打开，你们坐在亭里，能看到浴房里面的情形吗？”

丛竹，我们坐在亭里聊天，浴房右半边的圃能看清，左半边因为有竹丛挡着，就看不大清楚了。”

推官大人放下茶杯，无可奈何地扶住额，小荻还在讲：“今天早上我给少爷梳，少爷看我还在生气，就故意逗我说话。其实人家脾气很好，当时已经不生气了，可是昨天人家刚刚发了脾气，要是少爷都不哄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那多不好意思，我就不理他…”

赵推官摸摸鼻：“唔，那你把张十三现在后院，直到浴房前后的情况仔细说一遍，不许有任何疏漏。”

冯西辉听到这里，目中光一闪，立即盯了小荻，小荻撇了撇嘴：“是啊，张十三仗着少爷的信目于，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他谁都看不上，走路时鼻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怪讨人嫌的，昨儿晚上，他故意找我的碴教训人家…”

小荻：“浴房为了排方便，地基筑的比较，坐在亭里是看不到浴房中情形的，就算站着…我们往浴房里看什么呀？”

小荻快地：“行，当时少爷已经浴房有一阵了，我们正在亭里聊天，十三郎忽然走过来，问我们说：‘少爷正在沐浴吗？’”

“咳！说重，说说张十三为什么面不愉就好！”“是，大老爷，人家这就说到了。十三郎以为经过昨天那事儿，少爷已经不疼我了，结果少爷还是对我好，他知了能不吃醋吗？他走亭的时候，看都不看我一，直接问刘大娘和翠云说：‘少爷正在沐浴吗？’他不看我，我稀罕看他吗？我就故意和大哥说话儿，也不去理他，然后他就去浴房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我就听见少爷在里面好大声地喊：‘救命啊，快救命啊’，我就起来…”

“唔，这么说，凶手如果潜你们府中，从左侧回廊下扑到浴房，撞开窗冲去行凶，杀人后再循原路退走，只要行动快捷，你们是来不及发现他了？”

推官大人忽：“等等，刚刚刘氏妇人说，这张十三走来时面不愉，似怀怒气，是么？”

推官大人忽然来了神，他抬起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小荻还在滔滔不绝：“…后来爹也说我，说我不太懂事，我是从小跟着少爷的人，应该给府上新来的下人们打个样儿，要不然大家都学我，你也拿东西，我也用东西，还不了府上的规矩？我就琢磨，爹爹说的有理，我应该帮着少爷，不让少爷心才对，所以我就不生气了…”

小荻把她昨晚用冰块镇酸梅汤喝，与张十三拌嘴争吵的事说了一遍，小荻说的声情并茂，详细异常，但是这主人家的仆从间互相挑衅争的事实属寻常，推官大人听得好生无趣，只好不断地举杯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