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恩见朱棣气得颊哆嗦，嘴角往左翘，角往右挑，五官都扭曲了，心中十分害怕，赶答应一声，踮着脚尖溜了去。

蹇义呵呵一笑·便站住，满面风地还礼，唤着他的表字，亲地：“佑兄慢走，我就不远送了！”黄真的车夫把车赶过来，黄真向蹇义又拱一拱手，返登车，再颔首示意，蹇义这才返回衙。

方才蹇义把他请到吏，对他说明了皇帝任命他为都察院左都御使的意思，今天行文已到吏·明日金殿就要当场宣布，先行告知，是叫他有个心理准备，以免金殿上举措不当，失了礼仪。

夏浔迈步殿，扬长而去…

黄真心满意足地吁了气：“至于老夫么，年事已，本本份份个一年半载的都御使，不什么差错，就可以致仕荣休，回家抱孙去了！正常致仕的官员，死后朝廷都有加赏追封。老夫是九卿之一，只要平安致仕，死后当可得个三公的追封，唉！老夫这一辈，到这个地步，知足、知足啦！”

黄真坐在车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胡须·过了半晌，突然老泪纵横。

“这一次皇上大动弋，一下抓了那么多的官员狱，一时半晌的，朝中是不会再有大动作的，皇上提我来接替陈瑛那个酷吏，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朝廷需要平稳！嗯…···辅国公的光远比我明，这事儿还要向国公请教请教，以免我错会了圣意。”

如今这位终于到了他的手上，回想起来，黄真慨万千，忍不住老泪纵横。他实在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位至九卿。如果说他也曾想过，那大概只有当年中了士，刚刚步仕途的那一年半载。此后，他的雄心壮志就渐渐消磨了，等到后来一事无成，在都察院坐了冷板凳，见得一个个后辈擢升上去，他早已心灰意冷，可今天…今天他竟已位极人臣！

夏浔在一旁虚情假意地解劝：“皇上息皇上息怒，汉王酒醉，神志不清，也算情有可原。皇上万万不可如此震怒，以免伤了。等汉王酒醒，详细问过，皇上再训斥一番也就是了，一旦发了明旨，那就更改不得了，千万要慎重······”

黄真又想：“如果我所料无差，那么在我主持都察院期间，最重要的事就是替赵衿铺好前程，以他的资历现在就右都御使恐怕有些为难，不过至少也要提到佥都御使的位置，汉王已倒，都察院里又有衿这个年轻人在，以后就可确保都察院掌握在我们手中了。”

朱棣懒得理他，这一遭朱棣是真的气坏了，他继续咆哮：“长史不能尽劝诫之责，众侍卫反为虎作伥，好！好！好一班无法无天之徒！木恩，你带人去汉王府，把汉王长史及汉王一众侍卫都拿了，在午门外杖毙！”

夏浔一听，急忙躬：“臣告退！”

黄真主持都察院后的施政方针，就此定了基调。

坐落副驾上的随从偶一回，不由惊：“哎哟，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黄真微笑了一下，揣起手帕，一抬，就看见路旁一匹，上一个人，微笑着看着他，正是杨旭！

父相见·又是君与储君，旁人不是谁，在场都嫌碍，夏浔自然要知趣回避。朱棣余怒未息中，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退下.夏浔欠退下，到了殿门，恰见太见来·夏浔急忙往旁边一站，皇帝面前，其他人是不能受礼的，所以夏浔不能向太行礼，只是给太让先行。

这时候，一个小内侍悄悄溜来，细声细气地欠：“皇上，太求见！”

虽然从陈瑛狱，他则被释之后，他就知自己有了担任都察院左都御使的可能，可那机会实在不大。那时官员任命，各个衙门儿够资格擢升、而本衙门还没有空缺的，调到其他衙门是很正常的，吏礼兵刑工之间并没有后世各个国家门间那么大的距离，不讲究什么行业对，所以朝廷空降一位院大人那是大有可能的，因此黄真心中虽想，却不敢有此奢望。

吏尚书蹇义亲自把黄真送衙门，黄真返，拱揖：“尚书大人请留步！”

永乐皇帝又：“沐丝，着秉笔司拟旨，叫内阁加印，明示于天下，废汉王朱煦为庶人！”

“哦，没什么，老夫年纪大了，有了迎风泪的病，呵呵…”黄真自袖中摸一方手帕，轻轻了角。

但是籍着这侧让路的刹那机会，夏浔已飞快地向太朱炽递了个神儿，太目不斜视，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全未看到夏浔的示意，只是他的神迅速低了一下，便从夏浔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