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来，将苏青上的那块折叠的毯摊开来，往他上一盖，缓缓往雪中走去。晚风急，杨帆说不悲伤。生老病死，终有一日，却像是有一堵墙搁在心里，不顺畅。今年冬天真的很冷，阎王爷不知要收走多少人命，让那地狱的业火旺一旺。

“人年轻的时候，欠下的债，总想着死前可以还上。当年洛青川为了上位，也来找过我，我没答应。后来老官斋的婆青就突然莫名地死了。”苏青的手继而靠在扶手上，声音有些低沉。膝盖上的毯失去了压力，缓缓往下。

苏青的声音低而昏沉，如一曲咽呜的埙声，到结尾，只留下一地空叹。雪依旧落着，洋洋洒洒，恍若漫天哀悼的冥钱，祭奠着这个即将阖然长逝的老人。

“这就是江湖，快意恩仇。杀伐有时候就是刀的事情，没有什么为什么。我并没有有意让洛青川死，只是顺天意而为之。

四季常青。

都过了那个年纪，自家的儿都送走了，几个老早就看破红尘。只是在唏嘘中，慨着几人不为人知的事情，回忆着那些年一起经历地风风雨雨。他们是司理、是朝奉、是票台，年轻时也过将军、折货、后生，可以说，当铺就像一支小军队，各司其职，打得是钱财买卖。

杨帆提起毯，盖在苏青的大上“所以你怀疑是洛青川的？”

埙声到此终了结。

来年复苏，

杨帆蹲在一旁，手仍握着苏青那渐渐失去温的手。人一辈，可能最清醒的时候，便是那闭上之前，那气未断之前。

利民当中噼里啪啦的算盘停住了，孙沈明原先总哼哼两句的戏词，今日也没了声音。当铺中的门板被早早地封上了。本来今儿个就不营业。几个老儿，跟着杨帆了城。苏青走了，跟这雪一样，很快很急，没什么预兆。

，夹杂着雪粒，落在堂前，苏青的睛怔怔地看着满天的雪，似乎在想些什么。杨帆将苏青的椅往里边挪一，却被他阻止了。

没想到老天真的顺我这将死之人的心意，让这个狼野心的东西死了。”

苏先生走了，郊外多了一座青坟，无名。苏青不让，死者为大，尊重他的意思。只是坟后那片被积雪覆盖的青松，似乎接纳了这个逝去的灵魂。

“莫发丧事…不需…为我披麻孝。一片净土…一张草席…了结我这荒唐的一生。”

杨帆，其实我把木牌给了你，也是带有一定私心的。洛青川的份，可能你不知。白莲教有一个支派，老官斋。他便是里的一个话事人。所以我得知你要动那洛家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地把木牌给了你，目的就是要这样的结局。

“不用怀疑。江湖不需要怀疑，认为是，那便是。所以啊…”苏青握着杨帆的手，唏嘘慨“江湖这条不归路，我给你看看两个结局，就是希望你别沾染。什么狼回金不换，那都是瞎扯。闯江湖的，哪一个可以到真正的全而退？你的前途，很光明…很光明…杨帆…帆扬…”

杨帆舒了一气，白雾如同烟之后的烟“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瞒着我呢。”他虽然不清楚，为何苏青会把木牌给自己对付洛家，但隐约猜到了一，那便是苏青和洛家有仇。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