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少年特有的声音和腔调，故意夸大其词，底下的人却没一个敢笑。相反，一个个还有些不寒而栗，程府的嫡嫡孙这么说一个二等丁，就算只为了程家人的脸面，十六也是要混不下去的。

程晋州立刻打断他的话，一敲：“第一，登记不是报告，四宣扬我的行止更不是规矩，若是行军打仗，你这是要剁掉脑袋的。”

“那关你什么事？莫非小爷什么事，还要向你通报一声不成？”程晋州这一说，聪明的都反应过来，这位主是不满门政的通风报信了。

将这么小事说了两遍，程晋州转而又：“自家人的区别就在这里，像你这个门房，办事糙。”

在别院里，门政是最有油的几个位置，光是门包就能收到手困，比外庄三个事都好。如此好的差事丢掉了，十六哭无泪，看到旁人也暗自心惊。

十六也明白过来，苦着脸看看二家，又看看程晋州，脆跪在地上：“三哥儿，府里的规矩，不谁到了都是要登记的…”

…

“没你的事。行了，就这样吧。”程晋州半句要惩的话都不说，将窗帘又放了下来，轻轻一摇铃。

“明爷，不哪个哥儿来别院，都是这个规矩啊，我就是担心三哥儿，才特意找人去祖宅那边说一声。”十六满脸的委屈，心里也害怕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远远的站着的十六，语气严厉的：“人过来了，你也不吭一声。”

说完，二家转就走，一句话的功夫都没留给十六。

车轱辘声远去，二家拍打着膝盖，在两个下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手抖着指指十六，怒气冲冲的：“你都的什么事情。”

车夫一甩鞭，前面的蹄就扬了起来，程晋州安稳的靠在椅背上，尽说的像是使的话，但想来，自己再要在别院些什么，下人们都要陪个小心，最多的可能，怕是要躲的远远的了。

“自家人就是不一样，办事得力勤快。”程晋州就坐在车厢里说话，语气也学着程母。作为程家嫡的正妻，程母就像这个时代所有的贵族妇人们一样，雍容中带着明，华贵中透着心思。

十六有三四十岁的年纪，满脸赔笑，不明所以的：“三哥儿，我是看你和二家说话呢…”

二家佝偻着腰，背上有不太明显的罗锅，很正式的回答：“是。老祖上从27世就追随，到了父亲这一代，被赐姓程。”

27世即病秧程的曾祖父，死在了任上。

“你是个得力人，粮刚送过来，就了库，办的好。”程晋州夸张的赞扬着二家，不论其他人听见有多麻，家自己还是兴的满脸开。

程晋州还没说完，继续：“第二，不你喜不喜，我主的来了，你一声拜见没有，狗跑的飞快去打我的报告，打完了也不吭声，你这是看不起我？”

尽程晋州自己说的想笑，二家却已经站不住了，这样的话若是让人学给几位夫人，他都要挨罚，一整衣服跪下来，：“三哥儿，老有错，没教好这小。”

然是下人，小主年纪尚小，若是不小心被告上一状，总是浑不舒服的事情。

二家知程晋州是在敲打下人，一面在心里慨“三哥儿长大了”一面警醒的指指外面：“从明天起，你就去外面的庄报吧，会给你安排个好位置的。程七中，你去门房，以后注意些。”

至于再安排个好位置云云，连扯淡都算不上。

听到“自家人”这个词，二家登时觉如醉酒般舒，他最忌讳的就是生低微，就因为改姓程只两代，很多人都不服他升，这刻罗锅都抖了起来，激动的：“谢三哥儿恤。”

程晋州将车窗上的帘拉开一些，微微眯着睛看着作揖行礼的二家，心中一边赞着万恶的旧社会，一边用地主老财们常用的语调：“二家，你也是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