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默然。良久，一言不发，转离去。静孝真人轻笑一声“皇上，你后悔了么？时至今日，你可曾后悔？”我没见识，我不讨人喜，那她呢？她可能让你趁心如意？

谢年期期艾艾“这个，这个…”谢老太太准许了，大太太亲自吩咐人备的车、仆从，还非要跟你那正守着孝的母亲报备？不是说，令堂至情至孝，过于哀凄，一应家务事都不理了么？“六教训的是。”谢年谦虚说。

谢锦年不屑的“哼”了一声“你不敢？小七，你女儿的，门都不需要禀报母亲么？”谁许你去什么南宁侯府的？不守本分。

“…咳，甭提了，她闭门不，肯定是没有面目见人了呗…听说啊，她日日躲在家中发脾气，南宁侯府的侍女们连气儿都不敢！”

三个月了，没人见过她。唯一见过她的人是谢家七小，说她“不兴，不说话”唉，曾经禁如同家常便饭的张家大小，看来是真的失了。

“她不大兴的样，没怎么跟我说话。”谢年实话实说。丫丫是不大兴嘛，老是被关，输了不少钱。丫丫是没怎么跟我说话，都是张乃山跟我唠唠叼叼。

“三个都好。”徐皇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三个都想要“皇上，不若一为正妃，其余两人为侧妃？”诸侯尚且一娶九女，太一纳三妃，也不为过。

谣言四起。

自己当年为后，是“一后九嫔”可那九嫔，全是平民之女，或小官吏之女，本和自己这世家大族的女不能相提并论。

也未必吧。若她是你心目中的贤妻，你又何需如此？神如此落寞，神情如此寂寥，形如此萧索。

九月，礼呈上拟定的太妃人选名单，列为侯选的有三名闺秀：魏国公府大小徐抒，南宁侯府大小张嶷，卫首辅长孙女卫歌。“此乃家事，自当与皇后共商。”皇帝看过名单，温和说。

专门把小七叫了去，却不大兴的样，不怎么说话？谢锦年飞快想着，或许传言是真的呢，张家大小真的惹怒圣上了！要不，她怎会避不见人？怎会见了小七还一幅不兴的模样？再也错不了的。

郁郁之下，皇帝漫步到了静孝庵。庵门悄没声息的打开了，一素衣的静孝真人缓步迎了来，神淡然的把皇帝请静室待茶。

虽然当日并没有得定论，徐皇后心情却愉悦之极，面上带着淡淡笑意。这幅模样落皇帝中，皇帝心中微晒，这便是自己当初执意要迎娶的世家之女？

谢锦年把南宁侯府的事问了个够，方才满意离去。好了，明日锦乡侯府有赏会，自己去了后，可有悄悄话好说了。南宁侯府大小的事，如今谁不想知？谁不是伸长脖等着听？

皇帝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后悔了么，可曾后悔？有谁知，皇帝之前自己行事何等狠辣，了皇帝之后，反倒前怕狼后怕虎，唯恐不够“圣明”！若是当初百无禁忌，若是当初不择手段，是否今日也不必后悔？

谢锦年得意的一笑，摆的威风“往后要谨言慎行，不可胡作妄为！”教训一通后，方慢慢问着“张家大小如何了？都跟你说过些什么？”

谢锦年跟锦乡侯府的四小关幼诗极要好，两人坐在僻静角落咬着耳“我家小七昨儿去过南宁侯府…她不大兴，不怎么说话…”看样是真的很失意。

皇帝顿下脚步。过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静孝真人在他后颓然坐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历朝历代的原，有自己这么倒霉的么？生前得不到丈夫的情，死后不能享受孙的祭祀！

徐皇后心中更加笃定了。张嶷必是失了，否则，若皇帝之前对张嶷的看重，怎会允许太一纳三妃？三名贵女同时，哪个人的日都不好过！皇帝若还是重张嶷，怎舍得她吃这苦。

皇帝不置可否。

静静坐了半晌，各自无言。直到皇帝站起要走，静孝真人才慢慢开了“当年，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我这原妻，却不得立为皇后？我知，你从未喜过我，即便我被立为皇后，也只是个摆设而己。可我依旧想那个摆设，想要那个虚名，我不想无声无息的，死在这庵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