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问的这味药，她能不能告诉他呢？

看样，她也只得说上一些大概，让这位慕容先生明白这个药是怎么回事，而将这其中的关键隐去不提了。

这些问题，她之前还可以劝自己不要想，因为路还长着，但现在，她已不能不想。

凭着慕容先生的聪明和博学，她确信他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吗？她这说一个大概，真的能糊得了他？

每次一想到这些，李半夏再镇定的心思也会变得惶惶不安，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这是她，是东山，也是全家人最后的希望，她无法承受希望破裂之后的后果。那一刻，她不知自己能不能面对——

然而，李半夏望望面前的慕容先生，有些些的不敢确定。

离边城越近，她的心情就越发地情怯。以前，她就算再忧心，再思念着家里，也不会吃不下去。也许是看着就要到达目的地了，见到她想见的人，反而有一不踏实和惶恐的觉。

，换句不好听的话那就是：吃不到嫌酸。

一时间，李半夏的思绪跑得很远。回过神后，发觉慕容先生还在等着她的回答。不禁狠掐了自己一下，暗骂自己脑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居然让人家慕容先生就这样等着。

所以许多时候，李半夏真的不忍心拂绝他的好意。她接受，远远比推辞要令他开怀。

她看得来，慕容先生对这味药真的很好奇，而且大有一不明白就折磨死自己的觉。许多对一件事情执着的人都会有这情，李半夏已然有所了解，她也不希望慕容先生为了这个东西再耗费过多的心力。

张神医果真习得那神奇的摸骨续骨之法，而她能够见到他。这之后的事，不再难，她都愿意去。

但或许，是她心中装着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又牵挂着远方，所以即使山珍海味、味佳肴在，她也是之无味、如同嚼蜡。这样说，柳老爷听了可能会伤心，但她想，他应该能够明白她的心情。

她知他的这情，自己思念了几十年的二弟，这些年里从未回过家一次，今后也未必会回来。

只是，她早已说过，这些东西，如果没有必要，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知晓。某些东西，要么让它秘密传下去，要么就让它悄无声息地消失——

一想到这些，再味的饭菜到了自己嘴里恐怕也直发苦了。

李半夏也并不是没有享受过标准的质享受，不说其他的，就这几天在柳家，柳老爷对她很是照顾，吃的喝的甚至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尽她一再表示谢绝，但这个老爷，就像是要把自己对弟弟几十年的照顾全都弥补在她一个人上一样，对她好得她都有些受若惊了。

不想让他得到失望的答案，又不想说去，可真是愁煞李半夏了。

但李半夏转而又想，正因为他是一个聪明人，从她的话中，想必也能听她的难。他不是一个人所难的人，那个时候，即便他再想知，也不会多问什么的——

这一路上，李半夏饿的时候啃过的粮，喝过臭沟里的。也曾夜宿山，害怕得发抖，却因为想第二日有力赶路，再怎么着自己也要让自己睡上一觉，以恢复力。

这说法虽然难听了儿，却也不是没有他的理。一个人活在世上，哪能真的一都不在乎这些？不同的，唯有对这些质享受有多少的执念罢了。这执念，是否会让他/她拼命追逐，抑或是为此付很多的代价。

她甚至很好的想着，如果这个时候有哪个愿意亏本的买卖，她愿意把这辈所有吃山珍海味的机会给当掉，愿意一辈和刘东山吃着茶淡饭，只希望赐给她这个机会。

他唯一让他帮忙的事，就是要照顾好她。只是赵大哥这一句话，柳老爷就为她打好了一切。有的时候，他都不假手于人，亲自过问她的吃。李半夏明白，他这是在享受这过程，就好象这个人不是她，而是他的二弟一样。

如果她好不容易见到了张神医，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教她怎么办？最可怕的是，如果张神医压就不会这摸骨续骨之法，或者他这项技艺并不向传闻中的那么神奇，她又当如何？

让东山的恢复，这一实在是太宝贵了，她自然不敢作此要求。她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