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应升笑：“明年就是大比之年，你可以去试一下，若是能翰林院，也可成为我的一个依靠。只是我在朝中，若是你考中，难免会遭人非议，怀疑我徇私。”

余应升笑了：“我儿，能说这些话还是说明你空有一腔血，却不懂收敛锋芒，隐忍待机。宦官虽然没几个好人，但却离不了，只说下吧，皇上最亲近的就是一个姓魏的宦官，虽然杨涟亲手把他扶上帝位，但是杨公与他的关系，远不如这个魏忠贤，我们要想一呼百应，要想取得圣上的支持，就不能疏远这个人。”

余应升摇笑：“算了，人各有志，为父不求你，再说像我一样也没什么好，就算为国家鞠躬尽瘁，也未必换地来一个忠臣的名，还不知三党那帮人怎么骂我哪！我也不忍心让你过这劳心劳力的日。”

天锡愤愤不平：“我难是受不得苦地人？我只是不这样违背良心的事。”

天锡猛然见到父亲如此消沉，顿时起了恻隐之心，忙：“爹，我只是一时想不开才这么说，你给我一时间，等我想通了，我再来找你。”

余应升看看他，半响方：“那好，你不要着急回家，在京城住几个月，我带你见识各路人，教你如何应对机变，你要用心去学。”

天锡似懂非懂，：“是说等拿到了确凿证据，能够一举除掉魏忠贤的时候才能跟他翻脸吗？”

余应升笑而不答。

“我只凭自己的文章，怕他们则甚！”天锡傲然“儿视功名如芥，必定手到擒来。”

余应升长叹一声，垂下疲惫说：“你当为父愿意这事吗？若不是为了国家为了君父，为父难不愿意在家清闲？难为父的书都是白读的？难为父就不知孔孟之礼，没有仁厚之心？”

注：王振，明英宗朱祁镇最信的太监，在他地一手纵下，英宗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贸然亲征瓦剌，在土木堡与瓦剌战，全军覆没，英宗被俘，王振被愤怒的明朝官兵打死，史称土木堡之变。

“或者为官我还不通，但是文章么，儿有这份自信。”

：喜宁，英宗时太监，投靠瓦剌，数次引瓦剌军队偷袭明朝。

“相机而后动，若没有完全把握，绝不要贸然请。”余应升意味长地看着儿“这一，你千万要牢记。一击必中则，若不能保证得手，万不要拿自己地命开玩笑，留下这条命能许多事。”

余应升拍拍他地肩膀：“少年轻狂。天下事没有那么容易地。”

天锡不服气：“凡事总要有第一回，不试过怎么知儿不行？”

“这等小人，除掉不就完了？”

心劳力的苦楚，你便跟着我来，若是受不了，趁早回去，家里那些田产，足够你大半生富贵闲人。”

余应升见他脸逐渐好转，情知他已经想通大半，微笑：“你虽然明白了一些，但是你最大的弱是未经世事，宅心仁厚，如果放手让你去，你必定会在这两上吃大亏。”

天锡好之心逐渐被他挑起，慨然说：“什么劳心劳力，万人毁骂儿还都不放在里！只要我决定了要什么，万死不能回。爹，我从前只说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如今听你一番话，才知世间事黑白混淆，竟没有一个绝对。爹爹放心，儿不怕吃苦，也不是没那份能耐，但是落井下石之类的事我不来，爹爹，儿知您一心一意为了国家君父，儿必定会站在您这一边，只是儿绝不会去结那些阉人竖，这些人也么！”

天锡独自琢磨了一会儿，心内渐渐明朗了起来。原来忠臣如此不好，原来父亲跋涉的如此艰难。虽然方从哲受了诬陷，虽然父亲告诉自己要结宦官，然而如果是为了国家，为了大义，这些是不是都不足挂齿？一两个人受冤屈算什么，只要天下百姓好过，这些人牺牲一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