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默微哂：“想不到你这么聪明的人还信这些。”

梁云林这才醒悟到那个沉重的包袱里装的是香炉香烛，想到这是她的伤心事，自己不便多说，便低了不言语。

梁云林急坏了，慌忙拿起壶向地上一浇，双膝跪下望空祷祝：“阿弥陀佛，神天菩萨，刚刚那话都是无心，千万别怪罪，就算要怪罪，就怪罪弟好了，千万别殃及凌姑娘，都是弟的不是。”

“我都是瞎说，你也信得？”

琴默初时觉得好笑，后来见他面凝重，双手合十不住喃喃祈祷，不觉动容：“天底下竟有你这样好心的人！我跟你无亲无故，你为什么替我赎罪？”

“不是，我从小起还有一个教琵琶的女师父。”

梁云林只是憨笑。

“怎么是瞎说，一句句都说在上哪。”

琴默看着他，：“我正是不想去庙里，所以才躲在这儿。庙里那些鬼神当初受了我家那么多香火，却丝毫不曾保佑他们，我再也不信这些泥塑木胎。”

“不是，今日是我娘的忌日，”琴默望着远，幽幽说“在叶家不方便祭祀，我就带了香炉和祭品来了。”

“姑娘是无亲无故的弱女，有什么事谁能替你挡着？我能吃能睡，健壮，还有老娘替我看家，不怕，菩萨要怪罪就怪罪我好了。”

“你师父？你师父不是叶老爷吗？”

两人又坐了一阵，又是琴默先开：“其实梁师傅，我那时候是骗你的，我没有约轿。”

梁云林没有想到她地世如此坎坷，颇有些唏嘘慨，只是不知如何劝，只得泛泛说：“还好现在凌姑娘事事顺利，先苦后甜，今后肯定会越来越顺。”

“早上我雇了轿来，等打发他们走了才想起来还不知怎么回去，多亏遇到了你，只是也耽误了你大半天的功夫。”

梁云林忙：“你单一个人在外，叶老爷再好到底是隔了几层，万一因为这个病了什么的，谁照顾你？谁替你烧香还愿？快向神灵请了罪吧，别犯傻了。”

琴默微微笑：“但愿如你吉言。”

“哦，你比我幸运一些，我十岁时，父母先后过世，此后一直是我师父带我。”

琴默沉默片刻，居然也跪在他边，双手合十，默默祷祝。

“哦，凌姑娘也是还愿？”

梁云林急了：“打从小时候起我娘就叫我敬鬼神，不说这亵渎神灵地话。我记得有一回我去城隍庙，不懂事把判官的珠抠了，结果回去就发烧，我娘求神拜佛，又许了还三牲地大愿心我才好起来的，可见这鬼神都是有的，你可千万别说这话。”

琴默摇摇：“随便他们怎样，我不在乎，也不信。”

琴默抿嘴一笑，：“随他们地便吧，我不怕。”

“你师父现在…”梁云林一语未了，早已想到必定是女师父也已亡故，忙住了嘴。

“除了爷爷之外，我很少跟人说这么多话。梁师傅，你是厚人，我开始对你那么无礼你也不怪我，现在想起来惭愧的很，我这里给你赔不是了“没关系，姑娘别那么多礼，画匠受不起。”想了想又“姑娘以后要祭拜父母就到庙里吧，那里有轿夫还有抬竿的候着，来回都方便。”

梁云林老实将还愿地事和盘托，琴默听完垂不语，半晌忽：“我今天来，也是为了父母的事。”

琴默却不再等他开，主动问：“梁师傅父母都在健在吗？”

琴默无可无不可地笑了，：“梁师傅是一大早就城的吧？为的什么事？”

“父亲过世已经有四五年了。”

梁云林敦厚一笑，：“没事，我帮你拿东西，咱们慢慢回去。”

梁云林吓了一，忙：“哎呀，不能说这些亵渎神灵的话，上都有鬼神看着呢！赶请个罪，让他们饶过你吧。”

琴默面如旧：“也过世了。只是她命苦，临终时还为了我的事不得安宁。说起来这一生里，父母虽然生我，却没什么时间教我，全亏师父教我琵琶，又教我认得几个字，应付各场面，如果不是她，那一年我来闯时早就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