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腊尽Ⅰ

腊月里tou一个忙的是黄杏娘，既要打点馈赠亲友的礼wu，又要准备一家人节下的新衣新袜，还要照顾心情不佳的林云浦，忙到最后以至于若茗想见她一面，也只能赶到夜里诸事结束之后。

tou一个闲的是叶家的方卿。书院早放了假，家里的事又用不着他cha手，功课也没人过问，整天东游西dang，可惜端卿和若茗整天都在书坊里待着，没人陪他玩耍，未免有些无聊。

这天方卿逛到林家，一路寻来，只见到忆茗一个人在院中坐着晒太yang，因为过年，不好十分穿重孝，只捡了素净衣裙穿着，鬓角簪一朵白se绢hua，脸庞比之前丰run些，肤se也由从前的nen白变成类似瓷qi的鸭dan白se，整个人便如一件白瓷，jing1致细巧，只是眉目间透chu一zhong恹恹之se，显得沉静忧伤。见他进来，忆茗浅浅一笑，并没有搭腔。

方卿暗自惊奇，原来忆茗姐姐也这样mei貌，怎的从前没发现？只是这zhongmei丽跟若茗的极不相同，跟琴默她们也不一样，原来每个女子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一面。

他见旁边还有一把高背椅子，便大大咧咧坐下，笑dao：“姐姐一个人啊，若茗呢？”

忆茗轻声dao：“她在书坊里。”

“过年了还忙？工人们不都放假了吗，她还在那里zuo什么？”对账之类的吧，我也不清楚，”忆茗浅浅一笑。“你知dao的，这些事我从来不过问。”

方卿大有知己之gan，忙dao：“我也从来不guan，反正有他们cao2心就够了。真搞不懂，这些事有什么意思。若茗干什么不好，天天耗在书坊弄那些个劳什子，害得我到chu1找不到人玩。”

“你再等等，再有一个时辰她也该回来了。”

方卿笑dao：“也不一定非要找她，跟姐姐说说话也是一样地。”

忆茗一笑，没有接茬。

椅背晒得暖烘烘的，方卿惬意地靠着，dao：“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晒着太yang什么事都不用zuo。该有多好啊。”

忆茗淡淡dao：“我现在便是如此，可也没什么趣味。”

“怎么会呢，我天天ba不得闲着呢，可惜总有一堆事要zuo，不是读书就是要习字，唉，什么时候是个tou啊。”

忆茗瞟了他一yan，dao：“你怎么总也长不大。”

方卿咧嘴笑dao：“反正我们家有我哥cao2心，我乐得清闲呢！”

两人又坐了一阵子，方卿渐觉烦闷。站起来要走，随口说dao：“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明天我不在。”

“姐姐去哪儿？”

“回婆家，”忆茗淡淡说dao。“别人家过年都是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我婆家本来就没什么人，我再不回去老人太寂寞了。”

方卿这才意识到她不再是从前的忆茗姐姐，而是新近丧夫的吴夫人，这让他生chu一zhong类似怜惜地gan情，忙dao：“别回去了，那边肯定冷清，在家多好。我和哥哥到时候都来陪你们玩。”

忆茗不由自主笑了：“你真是个孩子，我肯定是要回去的，到时候你跟若茗玩吧。”

方卿走chu去时忍不住回tou看了一yan，yang光均匀地洒在院中，忆茗的脸上仿佛披拂着一层淡金se的薄纱，干净的令人生怜。

方卿走后不久。若茗就回来了。忆茗dao：“刚才方卿来找你。”

若茗在她shen边坐下，笑dao：“不理他。肯定没什么事，就是找人玩耍”

“你今天回来的真早，那边没事了？”

“没事了，工人们腊月二十八放假到正月初五，工钱都已经算清发了，年赏也放了，咱家的书铺初四开门，年里要卖的新书都已经摆在架上了。”若茗说到这里忽然定睛瞧住姐姐，笑dao“瞧我，一说开就刹不住车，尽说些这个有什么意思呢！姐姐明天回去，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娘早收拾齐全了，我说了几次不用带那么多衣服，那边都有地，娘就是不听，到底还是sai满了几个箱子。”

“吴家肯定没有心思过年，衣服也不一定zuo的，姐姐多带些…”若茗忽然想到这话题再说下去难免又要提及那件伤心事，忙顿开dao“我刚回来的时候看见观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