眄：“说的有理，我看就等那个大夫开上几天地葯吃了再说吧。”

“就说我在苏州有急事要待几天，很快就回去。”

“大夫说不大好，要我及早准备后事。”眄泪不，哽咽“都怪我，要是那天我细心些拦着她，就不会有事了。”

“快别这么说，叶公回去请大夫了，凌郎也在城里多方打听，有我们在，肯定会照顾好你。”

松云知她是宽自己，浅浅一笑。疾素来夜间最为沉重，松云此时再也支持不住，倚着眉娘香肩，昏昏沉沉睡去。

若茗闻言不由黯然，一个情字令多少人神伤！松云病危之时还在苦等汤显祖，眄更是削发家，自己也为此苦恼许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解脱？或许见到天锡时会有一个明确的判断，可是天锡又为了什么一直杳无音信？

松云笑了笑，闭上半晌不语，最后才：“你们能来，我的第一桩心愿已经了了，接下来只等汤先生了。南京路途遥远，汤先生年纪又大了，唉，实在不该让他奔波，只是我怕这次不见他，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大夫怎么说？”

凌蒙初推拿多时，屏息观察松云的反应，见她仍然息困难，面涨红，心知自己已经无力挽回，忙：“三弟吃什么葯？”

松云挣扎着对若茗说：“你也回去吧，无谓守着我在这里虚耗。”

“这个大夫要是不用，就去常熟、昆山或者太仓这些地方再请大夫来看，我一会儿就动！”

若茗柔声：“凌兄，你切莫过于着急，一个大夫有一医治之法，若是换得太过频繁，对松云的病情也没有益。”

眄面欣之，：“果然与二弟十分般，二弟有这样的好女相伴，我也就放心了。看来我们三人中只有二弟有福气与意中人白首偕老。”

“别胡思想，汤先生会来的，你们以后多的是机会见面。”眄撑着说“我给你占过一卦，上上签，你不会有事地，你还要陪我过完后半辈呢。”

茗微微而笑。

端卿忙：“昆山那边我们最熟，凌兄别急，我这就动去请大夫，赶得快的话太落山之前就能回来。”说着脚便往外走，又回问若茗“妹妹有什么话要跟叔父代的吗？”

若茗忙：“别说话，太费神了。你放心，我在这儿也待不了几天，有凌大哥给你推拿，没准儿大夫没到就已经好了，那时候我就可以放心回家了。”

松云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女童在外：“相公找谁？”跟着一人踉跄奔，声：“松云，你怎么样？”

“对。”

眄指着案上一只葯罐：“请城里最有名的大夫抓的葯，已经吃了将近一个月了。比才病时好了些，但是每到夜或者清晨，还是非常难过，呼困难。”

辰时未到松云便已醒来，算来不过才睡了一个多时辰，眉娘叹：“休息不好怎么能于病有益呢？你得多睡会儿才行。”松云苦笑：“我这病差不多每天只能睡一两个时辰，只好苦捱罢了，我知这次凶多吉少。”

眄垂泪：“上回三妹给你写信说要落发，就在当晚，她见月极好，就对我说等我落了发皈依我佛，就要无喜无忧无嗔，不能再动心了，不如趁着今夜月晴好，好好玩赏一番。我虽然知三妹素有旧疾，可是她兴致极，再说她看起来也十分健好，所以就没拦她。那天她独自在中赏月直到三更，又吃了几杯冷酒，四更时就开始发咳，我连夜去请的大夫，一直吃葯到现在。”

凌蒙初和眄都：“多谢叶兄！”

凌蒙初略通岐黄之，此时要了大夫留下的方认真看着，眄在旁低声问若茗：“与二弟同来的就是眉娘吧？”

“都是命数，拦也无用。”凌蒙初“之前相约同游时，多少次吃酒赏月都没事，偏这一次就不行。大，等叶公请大夫回来给三弟再把把脉，如果不行就到附近地州县再找别的大夫来瞧，多几个人看看，机会总会大些。”

众人待松云睡稳之后，小心翼翼将她放平，盖好被褥，眉娘不放心，独自守在床前，其他几人退到香堂，凌蒙初低声问：“大，三弟怎么忽然就病了？”

赫然是鬓发斑白的汤显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