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黄夫人脸上有方卿从未见过地恼怒，这神情他打碎母亲贵重的玉镯时不曾见过，逃学在家时不曾见过，然而今日只是一瞥，方卿便已知，母亲这次是真真正正生气了，再不是撒个说几句后悔的话便能敷衍过去了。

方卿急了，带着哭腔：“娘，我是认真地，求您了！我喜忆茗，这辈我非她不娶，您就答应我吧！”

“寡妇怎么了，我又不计较，别人有什么好说的？”

黄夫人气的噎，多简单地理，为什么他就是不明白？好端端的男人，又不是低，莫名其妙娶个寡妇，岂不是要让整个昆山城的人戳着脊梁骨笑话叶家吗？叶家今后如何在城中立足？绝不能由着他胡闹！

“不是说我哥，是我，我跟忆茗。”

“啪”一声，黄夫人甩了他一个耳光，自己也气得泪落连连，哽咽着：“儿啊，我一向白疼你了！我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教导你读书上，心你吃穿住行，难我是为了林忆茗养了你这么大吗？为娘的即使不指望你攀什么达官贵人家的女儿，可也不能睁睁看你娶一个寡妇，惹得千万人耻笑啊！”方卿捂着脸哭：“吴慎明自己掉里的，又不是忆茗的错，你们凭什么瞧不起忆茗？我要娶她，跟别人有什么相，她们凭什么笑我？忆茗这么好的姑娘，她们有什么好笑的？就是把这些无聊浅薄地女人装在金盘里送过来我也不瞧一，谁也比不上忆茗！”

方卿泪辩解：“我哪里糊涂？我就是喜忆茗，我喜她有什么错！那些笑我的人，让她们笑去吧，她们哪一个比得上忆茗！”

方卿从未见过母亲掉泪，顿时慌了，后悔盖过一切，忙双膝跪下，哭：“儿不孝，不该惹娘生气。”

黄夫人见他如此，不觉又心起来，低声：“你起来吧，这件事我只当没听见过，我累了，你去吧。”

“住！”黄夫人只觉血上涌，声音打着颤“你是要成心气死我吗？我已说了这次只当你发昏，你还要怎么样！”

方卿不觉站起，昂着答：“忆茗没偷没抢，规规矩矩一个人，为什么毁坏了爹的名声？我娶她难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吗？”

黄夫人一声怒喝，顿时觉得手脚冰凉，四肢发，扶着桌定一定神，想起四周围到都是耳目，万不可被下人听去了笑话，于是压低声音：“这话你以后再别让我听见，这次我只当你是一时糊涂，还不赶给我退下！”

方卿又怕又急，忍不住辩解：“儿没有发昏，儿是认认真真求母亲成全的！我早已经喜上忆茗了，娘，您一向最疼我，您又喜忆茗，您就成全我，替我个主吧！”

方卿的惊惶胆怯全在这无谓的问答中消耗殆尽，忍不住抬声音：“母亲，我要娶忆茗！”

黄夫人微张着嘴愣了半天，茫然问：“你跟忆茗？你跟忆茗怎么了？”

“糊涂！咱们家难是贫民小可以由着那起闲人议论的？你爹爹一辈的好名声，难就这么给毁了？”

方卿急了，大声：“我没有胡说！我喜忆茗，我要娶她，娘，你成全我们吧！”

“哐啷”一声，盖碗掉到地上摔得粉碎，黄夫人满面怒容拂袖而起：“你胡说什么，还不快给我闭嘴！”

：“如果让忆茗您的儿媳妇，好不好？”

“娘，我喜忆茗，我要娶她！”

“你这个不长的东西！”黄夫人怒极之下，只觉浑发，不觉下泪来：“你娶谁不好，怎么偏要林忆茗！你声声叫她，你难不知她比你大，你难不知她嫁过人，丈夫死了才一年不到！你这个糊涂行，你是成心要气死为娘吗？”

黄夫人错愕的表情令方卿茫然无措，一时间两人都说不话来。

方卿听她如此声气，遂跪着不肯起来，哭：“娘，求您成全儿，天底下我只想娶忆茗一个！”

半日后，才听见黄夫人迟疑：“方儿，是不是我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你跟忆茗…”

“你！”黄夫人怒极，忍不住又扬起手来，掌正要落下，看见儿委屈的神情，不觉又心了，着泪骂了声：“糊涂东西！”

“她千好万好，只不该是个寡妇！”

黄夫人怔了半日，方才答：“你哥哥已经看好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