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公孙穆青

公孙穆青不知为何，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气氛下，居然走神想到了另一个人。

“坐。”李欣指着暖阁一侧的圆凳，对着公孙穆青吩咐dao。

公孙穆青不敢拒绝，谢过之后挨着凳子边沿坐着。

子琪正沏了茶进来，见此情形便将杯子端到了圆凳旁边的小桌上。

公孙穆青又对着子琪谢过。

李欣这时便dao：“子玉子琪，你们俩先chu去。”她见两人有些犹疑，又加了句：“本gong与公孙穆青有话要谈。”

“是。”子玉子琪只好退了chu去。

暖阁里就只剩下公孙穆青与李欣了。

屋子里的空气都似乎静了下来，角落里炭火细小的噼啪声清晰可闻。公孙穆青这几个月里，从没像今天这么觉得shen上燥热难当。汗水似乎顺着脊背一直往下liu，她想她新换上的内衫必是shi透了。

“你是新卫姜桐人？”李欣问dao。

“是。”公孙穆青答dao，然后又觉不妥，忙又加了一句：“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李欣将她神态一一看在yan中，又将手里的暖炉放到榻上的矮几上，明知顾问dao：“父亲姓公孙，母亲姓穆，你是公孙江鸿的女儿？”

公孙穆青自是不知daoyan前之人对她的shen份背景了如指掌。她听到李欣的话后，十分惊讶：天舟的公主连新卫一个三品文官的家眷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她点toudao：“正是家父。nu婢是公孙府二小姐。”

这些她都知dao，全bu知dao。公孙府上三位嫡chu的小姐，大姐公孙穆珂端庄稳重，最受祖母喜爱；三小姐公孙穆嫣活泼俏丽，是崔文槿的伴读，最受父母兄弟喜huan。只余一个二小姐，最是少言寡语，xing子又怯懦，虽是个嫡chu，却生生养成了庶chu的样子。

但李欣却记得，她的小伴读公孙穆嫣念叨的最多的也就是这个二姐。老是担心她二姐被这个欺负，被那个欺负，恨不得时时都带着她。

李欣不由想若是公孙穆嫣落到她姐姐这步田地，早就逃跑一百八十次了；她也gen本不会对任何人自称nu婢…

但那样骄傲，gen本活不下去。

这样想着，李欣神se有些晦暗，声音也不由低沉了许多：“二小姐？那就还有个姐姐对吗？”

公孙穆青神se终于变了。她面上凄惶的神se让李欣心思一沉，不由追问dao：“她们…没了？”

也许是太过悲伤，公孙穆青居然没注意到李欣用的不是“她”，而是“她们”只见这位公孙府上的二小姐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痛，泪如雨下，声音哽咽：“还有大姐和妹妹…大姐被杀，小妹…小妹不知dao去了哪里…”

李欣沉默半晌，突然dao：“她一定还活着。你一定还活着吧…”

公孙穆青只顾自己伤心，她哪里听得清李欣自言自语地说些什么。直到哭够了，抬tou便望见李欣那晦涩难懂的yan神，那样沉郁，半点孩童的天真稚气也无。

“公孙府上犯了什么罪？”李欣见她渐渐止住了哭泣，继续问dao：“与你同一批被卖的又都是怎么被弄到玉昌的。说清楚，不要再让本gong问。还有，公孙大人学识渊博，声名远播。你既是她的女儿，就不要一口一个nu婢的自贬。”

公孙穆青被李欣不耐的语气吓dao，忙回dao：“侍卫们抓人gen本没念圣旨，所以我们gen本不知dao是犯了什么法。府上大小百十口全都一起被关到了牢里。男女分开，祖母没熬得过三日，便去了。又过了四天，那些衙役把女牢里及笄以上的女眷全bu带走，说是要即刻行斩！”

也许是李欣鼓励的态度，公孙穆青说着便胆子大了一点，难得的语气也激愤起来：“自古以来就没有不问案，不过堂就莫名定罪，何况还是要chu1以极刑！那时候我们都吓傻了，yan睁睁看着娘亲姐姐被他们带走…”

她说着说着又神se惶恐，语言却渐渐liu利起来：“果然，她们再没回来过…只剩下nu婢和几个妹妹。几个年纪小的受不了，陆续发了病去了，一张破席子裹着就拖了chu去，葬在哪里也不知dao。后来也不知dao过了多久，我想应该有一个月了吧，又有衙役领着说要将我们这些犯官家的家眷送到功臣家里去为nu为婢。那时候才碰到了现在这批人。”

“你亲妹妹一直跟你在一起？”李欣冷不丁问dao：“她被送给了人zuonu婢？”

公孙穆青终于笑了一下，让挂在脸上的泪珠有些怪异：“是，但是她在洪山一带被人救走了。衙役们不敢声张，商量了一番，决定给她报个暴毙，也勒令我们都不准提。”

李欣一颗心终于落下去。但是好奇心又让她想起了行刑时救她的那些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