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他那。

他立窗外面，看着洛微穿着白小裙，捧着一朵小发呆。那张脸还是那样致可，却木然得如同雕塑。

见他沉默不语，她终究不忍，放缓了语气“你要知，你这个位置，就算真喜谁，也不要表现来。有时候，你喜对别人来说，是祸不是福。”

他想起那一日，邢绾梅林摔倒，她跪颐湘殿西殿地衣上，一寸一寸抬起。雪肤皓颜，波如。隔着一丈远，他能觉她心底愤懑，可那张脸却是那般平静。那样矛盾，让他忍不住靠近探寻。

然后，越陷越。

她哭无泪。

他想见她。

看得太迷后果，便是她突然起，吓了他一大，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赶躲到一侧黑暗。

第二日庄令仪到章殿时，顾云羡还未洗漱完毕。她外面候了三刻，才见顾云羡挑帘而“劳你久候了。对不住对不住。”

不是吧？真睡着了？

她长发披散，裹一件琉璃白外袍中，就这么立窗边，亭亭玉立，自有一端静之姿。

顾云羡淡淡笑了笑“昨夜睡得不好。”

他从来不知，这个从前被他忽视妻，竟是这般静夺目，让他几乎移不开目光。

这世如此乏味，这世上女亦是如此乏味。只有她，是上苍赐给他惊喜

这么说也许有些夸张了。他原本便是散漫，只是那之后变得加散漫了而已。他对什么事情都有兴趣，却只能保持片刻度，转便抛诸脑后。

他想，这世上许多事情当真是无可奈何。他只是想一个正常兄长，却把原本正常妹妹搞得不正常。无奈之余，只能一声叹息。

洛微从那天之后就不再说话，怕光，怕人，常常缩黑暗屋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不仅如此，她还不让人靠近，被人一碰就会尖叫，包括他内。

是他害了她

“宁王所献宝险些惊驾一事传，御史周安上书弹劾，称此事大有隐情，背后乃受人主使。”

夜已沉，她自然已经睡了。受到一莫名力量驱使，他竟不想叫起她，就这么立黑暗中注视着她睡颜。

再没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能令他记挂。

麟庆朝人们都记得，自打林婕妤之事后，太殿下便情大变。

庄令仪见她面有异，猜到内里定有隐情，却也不敢再问，遂：“今日前朝事，可听说了？”

直到那一天

“我早就告诉过你，这里都是致人死地陷阱，你偏不信。竟背着我和林氏女儿来往密切。都几个月了，我连一丝风都没听到！你瞒得倒好！”她愠怒难消“三公主会变成这样，林氏固然是罪魁祸首，你也逃不脱系。”

顾云羡觉旁人呼平缓，试探：“陛下？”不会睡着了吧。

他闭着睛，觉边人难以克制怨念，畔不自觉染上一丝笑意。

想到昨夜，心中又忍不住一阵恼怒。地上整整坐了一个时辰，好容易盼到人来查看，这才解救了她。他一直攥着她手，她不敢挣开，不敢吵醒他，只好任由他握着，连人挪他到床上时，她也只能跟着走。

看这里这么安静就知，外面那些人肯定被他下了命令，不敢来。可他这么靠着她，她也不能去叫人，难要这里坐一个晚上？

今夜大正，宁王勾起了他心底不回忆。事后，他立大正前太阶之上，心中烦闷到了极。等他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视线已然看向了太寅方向。

是这样么？

她睡得不好，眉微蹙，不时翻，仿佛即使梦中也难得安宁。

母后告诉她，这是心病。

这些日两人熟稔了不少，庄令仪也能跟她开几句玩笑“往常都是起床就寝准时一个，怎今日竟赖了床？”

既然无人需要他真心，他又何必再如此执着？

她眸微动“何事？”

人世譬如一大戏，他置其中，却只当自己是个看客。

月光泻她上，一瞬间竟不知是月光动人，还是她动人。

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