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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神色冷淡,一语双关“你去吧。这里离你住处较远,路还长着呢,仔细脚下。”
陈嫔顺从告退,皇后命宫女拿了那日没送出去斗篷赏她,她再三道谢接过,躬身离去。
…
张六娘从宫里回府,吩咐丫鬟烧水洗了个澡,换一身家常十样锦襦裙,将头发松松挽脑后,披散了大半青丝直垂腰际,银簪银坠子,未施脂粉,干净清爽地去了锦绣阁求见。
长平王午觉未醒,她就楼下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被传上楼去。
如瑾也,见她进屋就行礼,这次她没有视作不见,点头受了,然后朝长平王福身问好。
“你来做什么?有事就说。”长平王似乎不是很高兴看见她。
张六娘立罗汉床前,神色很平静,说:“我刚才去宫里,和姑母将话说开了。她说无论如何我都脱不开安国公府出身身份,不过,我自己心里知道,我不想做她侄女就是了。”
她和长平王说话不自称“妾身”,如瑾觉得有些奇怪,这可不像她作风。而且这样平静坦然态度,不怨愤,也不假作温柔和顺,是完全想开了吗?如果没有之前打杀婢女供出眼线激烈,如瑾倒是很愿意相信她是大彻大悟了。可那样事情之后,突然转变,反而让人心中不踏实。
显然长平王也不太相信,直接问道:“你和皇后如何,本王不大感兴趣。还有其他要说么?”
张六娘这次没有为长平王冷淡而伤神,起码表面上是没有,只是回答说:“我知道王爷不感兴趣,不过,看我总算还是您王妃份上,请您拨冗听一听吧。我只是说我想法,至于王爷听了如何,是您事情。”
“你说。简短些,本王没那么多时间。”
“谢王爷。”张六娘恭顺地福身,轻轻看了一眼如瑾,然后自顾自说下去“我嫁给王爷,担着正妃名头,其实却什么都不是,偶尔掌事理家一段时间,您还要让侧妃从旁协助,或者说是从旁监督,然后很,我就被禁了足,什么都不是了。听说这段时间全是侧妃理事,所以我王爷眼中地位如何,我已经明白了。您以前说,只要我府里安分守己您就会养着我,我那时候不信,总想着试一试,争一争,不愿意白担着主母名头内里却是个空壳子,所以才做出了许多不理智事情,让您越来越烦我。这是我笨,是自不量力。我知道,以前全都做错了。”
她轻声细语陈述,语气柔和,长长睫毛覆盖着柔波潋滟眼睛,神情平静,不卑不亢,展现出一个大家闺秀应有良好教养。这才是一个王妃该有气度,如瑾暗自喟叹。
只可惜,经过了这么多事,张六娘气度是由心而生,还是故作从容,除了她自己,恐怕谁也不得而知。有时候人变化和成长只是瞬间事情,因为一句话,一件事,一个人,都有可能让自己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如瑾倒希望张六娘是真成长了,而不是故作姿态,然后内里憋着坏。
以前宫廷,这样女人她见得多了,她不希望重活一世后身边还有这样人,虽然料理起来并不难,可总归是影响心情。
长平王比如瑾想得直接,说得也直接,待张六娘稍作停顿时候便问:“依你从小性子,能说出这番话真是不容易,本王并不太相信你会真悔改。”
“王爷看以后便是了。路遥知马力,只要王爷肯让我府里住下去,总会看到后来。从此以后,不管王爷是否还要禁我足,我都会自己院子里好好待着,当家理事什么,就不和侧妃争了。您说可以养着我,我就听您,安分守己活这里,和您府里花草鱼鸟一样活着。”
长平王淡淡一笑,没说什么。张六娘接着朝如瑾深深福了一个礼“这是给你道歉。上次文太医那件事,皇后曾经之前召我进宫略略提起过,让我从旁协助。我没想到是那么厉害药,事后才从王爷口中得知。我当时确有想压制你心思,所以虽然不是直接下手,到底有知情不报推波助澜罪过,不求你原谅,只是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了。”